第  四  章  （4）

高个鬼子吓了一跳，心想你这是什么战术的干活，胳肢我呀？别，千万别，你一胳肢，我一笑，还不让眼目前的刺刀捅了我？拜托了，拜托了，胳肢的不要，胳肢的不要！

黑丑把双手贴在鬼子的肋骨上，摸了摸，心里说，你他妈也是肉做的呀？他后槽牙一咬，小臂用力，大臂叫劲，骂了句，死去吧，贼作的！

再看高个鬼子，没哼没叫，软软倒在地上，嘴角洇出一线黑血，两肋塌下去个坑，足足可以搁进半个西瓜。

柳君好冲着黑丑笑笑，没顾得上说话，扭头瞄上了又一个鬼子。

黑丑又背抄手，溜达开了。九十几个鬼子，九十几个八路，没有富余的给他留下，帮谁一把呢？正琢磨着，忽然看见一个鬼子官举着东洋刀，“呀呀”叫着，向他扑来。

白刃格斗的战场上，溜达着个背抄手，背驳壳枪的，特别扎眼，鬼子官把他当成八路的大官了。

鬼子官扑来了，怎么办？其实很好办，你腰里的驳壳枪是吃素的？拔出来给他一家伙嘛。黑丑脑子有点乱，早把驳壳枪忘到爪洼国去了。他看见脚下有块石头，拿脚踹踹，能活动，弯腰抱了起来。

石头有碌碡大，抱起来，下面挡住了小腹，上面遮住了嘴巴，鼓了鼓劲，觉着还算顺手，他想把碌碡大的石头，象手榴弹一样扔出去，砸死这个鬼子官。

鬼子官举着指挥刀楞住了，他琢磨着这个八路“大官”什么的干活？抱起石头，是不是要跟我比举重，谁输了谁剖腹自杀？这么大一块石头有…有三百多斤，我哪里举得起，我…我还是躲开他吧！他想跑。

黑丑呢，举了举，没把握，石头毕竟有碌碡大，比不得手榴弹。照量一下，鬼子官离自己有两丈多远，想再往前走几步，再走几步扔石头，他撩开长腿，蹬蹬蹬朝着鬼子官奔去。

咦，还不放我了？八格呀鲁的干活，谁和你比举重，看我不劈了你。鬼子官急了眼，把东洋指挥刀，高高举起，“呀呀”叫着，逼了上来。可是，他…他下不了手，从上往下砍，有石头挡着，脖子一缩整个人都藏在了石头后头，从腰眼斜挑，他轻轻一转身，石头又挡了过来。鬼子官明白了，他不是找我赌举重的，是举着头号盾牌来迎战的，俩人围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圆心兜起了圈子。

一圈，两圈，三圈……林间的草地上有点滑，露水下来了，再加上腐烂了的枯枝败叶，俩人转着圈地踩，越踩越泥泞，越踩越溜滑。突然，黑丑一步没站稳，向前一个踉跄，“呲”地一声，扑跌出去，怀里的石头也赶忙松了手。

事有凑巧，俩人转圈的地方有点坡度，鬼子官又恰好转到下手，见三百多斤的石头“呼”地飞了过来，想躲，来不及了，脑子一乱，劈刺的步伐就乱了，脚底下一呲溜，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碌碡大的石头带着啸音叽里咕噜向坡下滚去，再看倒在地上的鬼子官，不知咋得摔了一跤，把个脑袋摔没了，成了喷溅着鲜血的枯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