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赵文清觉得自己确实也需要静一静,他想试试他和兰逸欣能不能只有姐弟关系,他对兰逸欣的思念是不是只有姐弟情。赵文清想试一周,确定一下他是否能离开兰逸欣。
这一周,赵文清其实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但他拼命压抑住自己。赵文清想,他需要时间,兰逸欣也需要时间静一静,他们两人都需要静下心来感觉一下是否真的还有深深的爱,是否可以做到如兰逸欣所说的只发展成姐弟情。
赵文清逼着自己一周内不去打扰兰逸欣,也不去想她。可是,每天逼着自己不去想兰逸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工作进度速度很慢,没有一点效率,原来一天能写一集的速度变成了两天还写不完一集的状况。为什么有了写不下去的感觉?心里不去想兰逸欣,写出的每个字却好像都和兰逸欣有关,蹦来跳去的都是兰逸欣的身影。赵文清感觉自己的思路堵塞了,不知道下个情节该怎么发展,勉强写下去却感觉荒谬之极。如果他不想兰逸欣,如果他能和她分手,如果他能只和她做姐弟,他还需要这么思念她,这么痛苦地接受她给的结局吗?为什么他静不下心来?为什么他的脑子一片浆糊?为什么她总站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再敲打一个字?
赵文清发觉这七天的时间超过了七年,每一天都这么难过。为了给兰逸欣也给自己一个平静思考的时间,他就这么很难受地忍受了一周。最终的结果是赵文清发现不行,他很想兰逸欣,特别思念她。试验的结果表明他离不开兰逸欣,他不能淡到只做兰逸欣弟弟的程度,他对兰逸欣的感情不只是亲情,主要的还是爱情。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后,赵文清就给兰逸欣发短信。赵文清发了几次,也没接到兰逸欣的一条回信。赵文清又给兰逸欣打电话,发现电话不通。这时赵文清开始着急了,他心里在为兰逸欣担心。赵文清也明白兰逸欣不是真心想和他分手,兰逸欣对他同样有份真挚的爱,不可能说改变就会改变,不可能说换了称呼爱就会跟着改变性质。
既然写作不顺利,思路被堵塞,既然写作没有效率,赵文清就决定先不往下写,先把一些细节问题考察清楚再说,不能写出来的东西与事实不符,他决定再出去一次,到有关单位了解一下情况。赵文清想出去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见兰逸欣,他联系不到她,很为她担心。兰逸欣不给他回信又不接他电话的情况,从没有出现过。赵文清想要亲自去看看兰逸欣怎么了,出现了什么情况。
赵文清本来打算告诉兰逸欣,说他要去见她,可是联系不到兰逸欣。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赵文清只有去闯了。好在他知道兰逸欣工作的单位和家,他不相信找不到她。不相信当他站到兰逸欣面前时,她会冷漠地推开他。去之前,赵文清作了最坏打算,即使兰逸欣无情地对待他,他也得去看她,他也把自己对她的思念告诉她。如果兰逸欣真的拒绝他的爱,那他就遂她心愿吧!哪怕他再伤心,哪怕他是绝望离开,他也得去见兰逸欣一面。
赵文清去那座城市,刚好路过兰逸欣所在的城市。赵文清有意选择了这条路线,他的目的就是想在半路下车去看兰逸欣。坐上车,赵文清发现自己想见兰逸欣的心情更急切了,他急于想见兰逸欣,可以说是不顾一切地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也想见她。哪怕兰逸欣只做他姐姐,他也要去看她一眼。这是坐在车上的赵文清当时最真切的心理。
到达兰逸欣所在的城市已是中午,赵文清肯定兰逸欣已经下班。他想告诉兰逸欣他来了,可他打她手机,仍是关机。赵文清只有自己去找兰逸欣了。他想,见到兰逸欣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像他希望的那样他们的爱浓厚得离不开;一种是兰逸欣有意的选择逃避和冷淡。不管什么结果,赵文清决定他不能往后退。
走到兰逸欣家门口,听到里面的响动,赵文清的心马上加速跳动起来。确定兰逸欣在家,赵文清心中的欣喜与安慰在涌现。举起手,赵文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击打到了门上。“谁?”他听见里面问。赵文清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他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有这么一问。兰逸欣的这句问话虽然只一个字,但这个熟悉的声音足以让赵文清的心跳动得更快。
赵文清迫切地想见到兰逸欣,迫切地想打开隔开他们两人的这道门。“是我,开门。”赵文清情不自禁地回答道。他希望这扇门马上从这世界上消失。
“是你?”赵文清听到兰逸欣疑惑的回答声,好像她在猜测是谁,又好像在怀疑自己的猜测。但,明显地,赵文清听到脚步声移动到了门口。脚步声停止,拉门的声音响起。
见到兰逸欣,赵文清什么也没说,就急急地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
兰逸欣也什么没说,更没推开赵文清,她紧紧地依在赵文清怀里。
只这一刹那,兰逸欣和赵文清就明白他们做不到是真正的姐弟。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世界又一次停止。搂住兰逸欣,赵文清感觉自己仿佛是拥有了整个世界,那么充实,那么令人满足。偎依在赵文清怀里,兰逸欣感觉仿佛是依靠住了整个世界,那么安全,那么温暖。不知为什么,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他们两人心中都汪洋一片。赵文清用舌头亲吻掉兰逸欣的泪水,怕她逃掉似的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热情在身上蔓延,他们又一次地融化在一起,伴着泪水,伴着心里的疼痛,伴着激动与深切的依恋和爱。
兰逸欣没想到赵文清会突然找她,突然来看她。为了离开赵文清,她做了那么大的努力,甚至把手机号换掉。她曾想把赵文清永远从自己心里磨掉,永远忘掉他,忘掉他们曾有的一切。可看到赵文清,她的理智仍成了零,她仍没有拒绝他的勇气。当赵文清抱住她,她就没想着要推开他或离开他,她只想这一刻永远存在。他们就永远这么紧紧搂抱着,永远不分开。熟悉的感觉袭来,兰逸欣发现她的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赵文清,尽管她想把他推得很远很远,那都是因为无奈。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她兰逸欣怎么会有理智推开这一切呢?幸福的感觉能冲垮一切理智的堤坝。
他们两人在一起仍很和谐,兰逸欣愿意和赵文清融化在一起,这是她只有和赵文清在一起才有的体验。赵文清也一样,和别人从没有过这种合而为一让人感觉甜蜜得不想起来的感觉。幸福像海一样漫过他的心他的身。如果此时有人问赵文清幸福是什么,他会确定地回答,是和这个叫逸欣的姐姐一秒钟也不分开地融合在一起,没有一点缝隙地融化在一起,在她身体里永不出来的感觉。如果此刻有人问兰逸欣什么是快乐,她会肯定地回答,是和这个叫文清的男人半秒钟也不分开地交融在一起,没有一点隔阂地相融在一起,把他永远包容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赵文清想给兰逸欣所有的幸福,包括让她拥有快感和高潮。她的呻吟中也让他体会到了一个男人的雄风和自尊。他不能和她只做姐弟,也包括了这种身体上的融洽让他不能忘怀。他觉得在他们身体融化的时候,他们才没有了一点阻隔,才实现了他和她真正的心灵交融。
每当和兰逸欣这么完美地在一起时,赵文清就会有点吃醋,就会想起兰逸欣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就想,那个男人在兰逸欣身边的时候,肯定也像他一样这么对待她,他们也同样有这种融洽的身体接触。每当想起这些,赵文清的心里就有点酸酸的。每当他和兰逸欣融化在一起的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战胜了那个男人。因为在兰逸欣最激动的时候,她都会说她很幸福,说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兰逸欣的这种说法,让赵文清感觉很满足,也很骄傲和自豪,为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雄风,也为自己的爱情。从兰逸欣的幸福体验中,赵文清也相信,那个男人——她的丈夫并没有给过她这种体验。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比让一个女人身体上感到幸福更能证明自己有魅力和男子气的了。
虽然兰逸欣的幸福感觉让赵文清感觉他比她的丈夫强,可兰逸欣每次提起丈夫时流露出那种感动总让他心里难受。兰逸欣总说张然多么多么好,生活上多么多么关心体贴她。既然感动能让兰逸欣那么留恋,赵文清就想用更多的感动留住她。赵文清想要用他的热情、激情、关心盖成一座爱的居室,让兰逸欣永远留在里面,和他好好过有爱的日子。
为了挤走张然的影响,赵文清就用力地去挤压兰逸欣,冲撞她。他不知道兰逸欣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是怎么做的,他不敢问,怕伤了自己。他想,她丈夫张然肯定不如他,毕竟他这么年轻,而她丈夫的年龄已是中年,在这方面他赵文清肯定是胜者,他能压倒他。他要完全得到兰逸欣,让她永远想着他,让她对他不仅有心灵的需要,也有身体的需要。他要让兰逸欣身心都依赖着他。
赵文清再想想其它方面,他觉得他也没有输给那个男人。兰逸欣说她丈夫会做饭,并且一直为她做饭。既然让兰逸欣感动的是做饭,哪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也会做,也会为她做呀!他不是曾为兰逸欣做了一周的饭,做了一周的家务吗?兰逸欣不是已经感受他做得并不差,完全和她丈夫有一比了吗?赵文清确信自己已经在各方面超过了她的丈夫张然。赵文清相信这点,也相信兰逸欣对他的爱就早已超过了对她丈夫的感情。他相信,不管是感情还是在生活中,兰逸欣都会最先想起他。赵文清想,只要兰逸欣不再想起张然,她就不会减少对他的爱。
赵文清和兰逸欣这次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只有几小时。因为赵文清要乘晚上的火车离开。这么短短的时间也让他们不忍心用现实的东西把它破坏掉。他们两人甚至连吃饭都减免了,好像吃饭不吃饭都无关紧要,只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现实生活就会远远逃离。虽然没吃饭,但他们谁也没觉得饿,好像对方已是自己的食粮,拥有他或她,就拥有了饭,他们已吃得饱饱的了。他们两人一直躺在床上,紧紧挨着,紧紧搂着,紧紧拉着,仿佛一有缝隙就会有双手把他们拉开、分开似的。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紧密地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只听心跳,只听呼吸。只有这时,他们两人才真切地感觉到他们是对方的唯一。他们才感觉到现实是虚幻的,只有爱是真实的。
就这么相拥着,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需说,他们的心在交流,爱在流淌,浓浓的情谊笼罩在心间,浓得化都化不开。还有什么比抱着一个心爱的女人有更幸福的体验呢?还有什么比偎着一个心爱的男人有更美好的感觉呢?想拉住时间的脚,不让它迈动一步,想牵住太阳的手,不让它挥动一下。而时间,却毫不理会二人的反感,它真的成了一个夹在他们中间的“电灯泡”,从他们没有缝隙的拥抱里挤出空间,等坐在那里,逼着他们看到它的影子。
兰逸欣发现天已傍晚,她就要起来。赵文清拉住她,不让她起来。兰逸欣说要给赵文清做饭吃。赵文清说本来时间不多,他不想浪费掉,他一点也不饿。再说,如果做饭,也是他起来做给她吃。如果她感觉饿,他就起来给她做,他问兰逸欣饿不饿。兰逸欣回答说:她不饿。她怎么会饿呢?有赵文清在,她才不会觉得饿呢?况且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她也想多在他怀里躺一会儿,享受幸福的感觉。不知这次过后,下次是什么时间?更不知还有没有下次呢?
赵文清紧紧抱着兰逸欣,说:“宝贝爱人,一周的体验让我明白我离不开你,你不要再强调只有姐弟关系了,好不好?你见我不是也不顾及理智了吗?说明你也不想离开我,不想只和我做姐弟。我们都让爱自由流淌,好不好?不要再有意扼杀它了,好吗?”
“你明白,其实我哪有那么狠心,我哪想离开你呀!这不是没办法吗?我根本不知道你如何打算,而且你的做法让我感觉你在迟疑,好像你不想要最终在一起的结局似的。好像你有点为难,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为难。”兰逸欣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着想,不想逼我干任何事。可是,我也在努力,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考虑太多,才没有告诉你。我本来打算等所有事情做好后,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你总多愁善感,总怀疑,而且还想逃避。一周来的折磨真让人回想起来心有余悸,我可不想这么折磨自己了。不管我在做什么,你记住这点,我永远离不开你,永远不离开你。”赵文清回答。
“可我怕你只顾我们的爱,伤了别人。或者为了这份爱,让你自己委屈。”兰逸欣说。
“放心,不会的,我会尽量处理好。我离不开你,我还真想给父母一个完美的交代。放心,我在想办法。我真的离不开你,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也会是一生深爱的女人。我在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但你也要对我有信心,好吧?有你支持,我才会走得更好。你都离开了,我还努力什么呢?还为谁努力呢?对吧?”赵文清向兰逸欣解释说。
兰逸欣觉得赵文清说得很有道理,她是想得多了些,她是敏感了些,对赵文清是有所怀疑。既然赵文清这么说,她以后就要相信他,不去多想什么了。看着赵文清,兰逸欣点了点头。
“好了,宝贝,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我们就不要再多想了,好吧?”说完这话,赵文清又把唇压到了兰逸欣的唇上。
兰逸欣想,她和赵文清也没有多少时间讨论这件事,既然这样,就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时间,用心相爱着吧!他们用心拥抱着,用爱燃烧着一切,包括用爱焚烧着不愿存在的现实。他们忘记一切地这么相爱着,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爱存在了。
时间以飞驰的速度在流失,匆忙间,天就黑了。再不走,赵文清就赶不上火车了。他们急急地起床。又要迈开离别的脚步。一千个不舍得,一万个不忍心,也阻止不了越来越近的分离。走到门口,赵文清又紧紧抱住兰逸欣。抱了一会儿,赵文清轻轻推开了兰逸欣,说他们就在门口分别了,她留在家里,不要再去送他。兰逸欣刚想反对,赵文清就温柔地拍了拍她,说他很怕车站上的那种离别,车站上的别离会让他想起许多次的离别。再说,他也怕她一人回来。她一人回来,会很孤单,他也不放心。
临走,赵文清又告诉兰逸欣说:等他,他会做出决定的。他离不开她,就会想办法和她永远在一起。兰逸欣怕赵文清再找不到她,她想赵文清能随时找到她,她又把新号告诉了赵文清。
匆匆地相聚相爱,又匆忙地分手。看着赵文清消失的身影,兰逸欣又觉得她生活中的阳光和色彩在慢慢消逝。她感觉即使她在心中拥抱住赵文清的诺言,她去等他,她仍感觉得刚才还充满幸福和阳光的世界,一下子像这来临的夜一样,变得黑暗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