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2)
热流继续在心、肝、肺、肾间游动,继续在肠、胆、脾、胃间激荡,继续冲撞着四肢百骸,冲突着三千六百六十六个毛孔,冰砣子又向下滚去,一直滚到肛门。黑丑铆足了劲鼓肚子,想一个屁把它放出去,鼓鼓肚子,再鼓鼓肚子,谁料又它轰轰隆隆向上滚去。
忽然,好象是“一尺半”被拉了弦,一声爆炸就响在胸口窝。
“榆钱儿,快,快,拿个盆子,快拿个盆子……”
盆子取来了,还端在榆钱儿的手里,没来得及放下,黑丑一口黑血已经喷了出来,顷刻间吐了半盆。
三叔大舒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榆钱儿你就放心吧。没事了,没事了……”
刚刚躺下,也就一餐饭的工夫,黑丑又欠起身子,说:“三叔,我…我想拉……”
“快,榆钱儿你躲开。大娘,来,搭把手……我当了三十年郎中,没见过象黑丑你这样身子骨的。了不得,了不得,黑丑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不坏金刚呢。行,黑丑,好好歇几天,药也不用吃,补养补养就行了……哎呀,黑丑,象你这样的身子骨,真能气死大夫,怄死郎中呢,不用下药了,不用下药了……”三叔语无伦次的叨叨着,叨叨着。
进了茅厕,扶着黑丑蹲下,三叔又说:“大娘,你还得给我把电棒拿来,就在我的药囊里……”
“甚的电棒,电棒是甚东西?”大娘不解地问。
“一个铁棒棒,头上有块洋玻璃……黑丑,你拉出来没有,使劲拉,使劲拉……”
电棒拿来了,一道白光把大娘吓了一跳。
“三叔,你拿…拿得是个甚东西……我的妈妈哟,别是如来佛手里的照妖镜吧……你可千万别冲着我照……”
三叔顾不上理她,蹲下去,照了照黑丑拉出的屎橛,说:“黑丑。这下好了,淤血拉出来了……半个月保你归队,保你归队……我还真没见过象你这样的呢……”
大娘把一碗鸡肉端上了炕桌,又拿出一个小陶罐,打开泥封,说:“三叔,也没个人陪你,你自己喝吧。这是五年前孩子他姨夫从沙城买来的,送给老东西一罐,他没舍得喝,一直留到这会儿……”
“大娘家几口人?”三叔喝着酒,拉起家常。
“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唉,都参加了,都参加了……大儿子眼下在晋察冀抗大分校读书呢……二儿子在古北口那边当区小队长呢……三儿子就在咱老六团当兵呢……还有俩闺女,今年刚刚过完年,一块去了晋察冀,捎信来说是在读白求恩学校呢……”
“哎呀,大娘,了不得哟,一门忠烈嘛,比杨家将还厉害……那,大伯呢,怎么没见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