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3)
“嗯。”
“哎,黑丑。你…你这是咋弄得伤呀?”看着黑丑裸露着的胸膛上,一道半尺长的擦痕,刚刚结了痂,榆钱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问。
“白河涨水那天,扛着马扛着炮过河,也…也不知道甚东西给划蹭的。”黑丑把她的手拨拉开,说。
“疼不疼?也不上点药……三叔来那天,你也不言语一声,让他给点药嘛。”榆钱儿又伸出手去摸。
“百不咋,没甚的。不疼……”黑丑再次拨拉开伸过来的手。
“……也不懂得自己心疼自己……唉,回了队伍上,我又不能跟着……”榆钱儿有一点伤感地说。
“……我从小没大没娘,皮实惯了,没甚,真的没甚…百不咋的……”
“你大你娘离世早?”榆钱儿问。
“……喜峰口打鬼子那年,俺大邀约村里十几个后生,上了前线,说是…说是小鬼子欺人太甚……占了咱的东北,又踅摸咱的北平,咱…咱得给中国军队帮把手去。结果…结果十几个人一个也没回来……有人带信说,是帮着国民党军队抬伤兵的时候,让一颗炮弹给…给炸死了,统统炸死了……”
“那你娘呢?”
“……那时候李皮子他爷还在世呢……见抛尸外乡的十几个人中,有两个姓李的,他…他说全是我大害的,是我大送了两个李姓后生的性命。他…他夺了我家的地,三亩水浇地两亩旱地,牵了我家的牛,一头母牛还带一头小牛犊子,他…他…拆了我家的房,四间北房,两间厢房……还…还…把我娘绑到祠堂门口,逼着我娘拿银子给他李姓老祖宗谢罪,给那两个李姓后生家抚恤……”
“他…他要抚恤?找国民政府要去呀!欺负孤儿寡母,算甚得本事?”榆钱儿早已怒火中烧,她咬牙切齿地嚷嚷道。
“……我娘哪里有银子!别说银子,就连几张纸票子也没有呀。他…他吆喝着手下往死里打俺娘……往死里打俺娘……俺娘…俺娘…吃不住打……”
“那,你…你……”榆钱儿又怒又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