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xie > 缘份是条虫 > 长篇小说连载《缘份是条虫》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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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兰逸欣知道这次赵文清和她是真分手了,因为赵文清这次表现和前几次不同,这次是他亲口答应了。兰逸欣不知道是因为又一次说分手他不得不同意的缘故,还是他真的想和她分手。根据赵文清的话意,兰逸欣感觉第二种的可能性大些。

 虽然分手是兰逸欣提的,可她却感觉她对赵文清的感情不比他对她的少,可能她比他的还多。所以分手后兰逸欣的痛苦程度不仅不小于赵文清,甚至还可能大于他。

和赵文清分手后的兰逸欣,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掉进河里一样,不会游泳的她只得奋力挣扎,否则就会沉入河底。兰逸欣不会游泳,所以她怕水。只要站在水边,她就感觉有股压抑和憋闷,仿佛那些水马上要冲向她,把她覆灭在它们怀里似的。兰逸欣从来不敢站在海边,也不敢站在河边,更不敢看水的汹涌。每次看到涌上来的澎湃的水,她就有种被吞没的感觉。现实中兰逸欣根本不下水,除非有人陪,或拉着她,她才会在浅水区走几步。包括水上最简单的项目——划船,如果没人陪,兰逸欣也不敢去划。即使有人陪,兰逸欣也会在上船之前问那个陪她的人会不会游泳,她再决定上不上船。她必须确定此人会游泳,而且游技还不差,她才会上船。虽说是坐在船上,但离水太近的话,兰逸欣就又会情不自禁地产生要掉下去的感觉。人常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所以不会游泳的兰逸欣就怕水,也就没有过真实被淹的体验。那种被淹没被吞没的感觉她也只是在梦中体验过罢了。现实中没被真实的水淹过的兰逸欣和赵文清分手后却有了被淹没的感觉,有了下沉的感觉。这种窒息、憋闷、仿佛世界到了末日的黑暗让她感觉就是被淹的过程。赵文清让站在陆地上脚踏实地的她有了陷进河里两脚悬空的感觉,让她有了四周都是阴谋的水,都是围困她借机谋害她的水的感觉。

困进水中,兰逸欣感觉世界一片阴暗,她想冲出来。兰逸欣试图跳上来,试图走上岸,爬到现实的肩膀上喘口气。可是她发觉不能,因为她爬不上来。她不停地挣扎,再挣扎,却发现最终都是徒劳。那种被撞击的感觉不停地逼着她,那种被围困的感觉不停绕着她。她感觉自己在一直下坠,下坠。她不甘心,费力地大口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往上登,仿佛水又变成了一座大山,她得竭尽全力得去攀爬,才能不被山摔向底谷,不被水甩进河底。爬呀!爬呀!她只知道爬,最终也不知道困住她的是山还是水,是大洋还是小河,只是觉得有无边的黑夜在等着她,想看她受伤,看她绝望。很多时候兰逸欣分不清这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现实中的真实,只有那痛苦和挣扎的感觉是真实的,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生活中,它们都那么真实地存在着。兰逸欣感觉她每日都在和这种并不存在的水搏斗着,她如果不被它淹死,就得鼓起精神去博击。有时,兰逸欣真想停止这种搏击,这种博击让她感觉如此累和困,她觉得还不如让它随意淹没自己,然后自己就永久休息了。但一种求生的本能让兰逸欣不得不重新站起,击打一波又一波扑打过来的伤心之浪,仅仅为了苟延残喘的那口气。让岁月遮住忧伤的脸,让时间冲去漫延的水,没有河水的时候不给自己制造雨水吧!兰逸欣感觉能达到这种状态就算她挣扎成功了,就算她挣扎出了效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兰逸欣在与淹没自己的痛苦忧伤的博斗中捱着每天的日子,同时也用这些淹她的水蒸发着“赵文清”这三个字,然后再蒸发掉这个叫“赵文清”的整个的人。“文清,你在哪里?”的心底呼喊只出现在梦中,走进现实,兰逸欣的心就有意回避掉这个人和这句话。

兰逸欣感觉自己好像通过挣扎已爬上了岸,她能够呼吸了。可另一种感觉却又傍紧了她,那就是失落和空洞。它们像巨大的网,像梦中的雾,紧紧裹着她。她的心由满满的憋闷又走向了空空的失落,虚空得仿佛连空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兰逸欣甚至不明白是那种憋闷得几乎出不来气的“实”好呢?还是这种空虚得几乎没有空气的“虚”好呢?但不管是实还是虚,无一例外地,兰逸欣的心中总是湿湿的感觉,好像每天都刚从水中爬出来,每天都得从水中走一遍似的。湿淋淋的心,泼洒出湿淋淋的生活,湿淋淋的梦。

白天,兰逸欣用工作挤压着这份湿意,她把工作当干燥剂,大把大把地涂抹到湿漉漉的心上,毫不吝啬也毫不节俭。她不让湿的心留一点死角,边边缝缝她都要涂到,哪怕心被涂得干到起皮的程度,哪怕心被涂得厚到起茧的程度,她也不停止。兰逸欣好像习惯了似的随意地一把又一把地从工作中挤出干燥剂,然后又把这些干燥剂抛进心里。

晚上,不管身在何处,兰逸欣都去寻找月亮。不管有月无月,不管天气阴晴,她都习惯似地往天空张望。有月的时候兰逸欣不一定能看得到月,无月的时候她不一定看不到月。兰逸欣就那么寻找着,不停地寻找着,寻找着她心中存在的那个月亮。月亮升在她心中,也落在她心中,或温馨或湿润,或干燥或淋雨。

“那晚有月亮吗?那晚有月光吗?”兰逸欣记得她这么问过赵文清。赵文清一开始否认,后来就承认了。不管那晚有没有真正的月光,兰逸欣心里一直承认有。她感觉也应该有,有才能和当时的感情相配、适合,没有就太不正常了。那个有月的晚上她和赵文清那么投入又那么和谐那么冲动那么激情,和着月光演绎着浪漫,彰显出精彩。这些仿佛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月亮好像昨天还温柔地抚摸着他们,今天就躲到哪里去了呢?月亮好像昨天还亲切地照耀着他们,今天却马上变了一副脸孔,它这么冷然地漠视着她,还带着一身的咸水。

天气对于兰逸欣来说,好像她吃的感觉无味的每顿饭,好像她不经意洗过的每次脸,她根本注意不到天气的晴阴变化,她心中只有一种天气,就是每天都在下雨。接连不断的下,淅淅沥沥地下,绵绵无期地下,无边无际地下,连绵不绝地下。雨扯天扯地,看不到头,见不到尾。雨漫天遍野,看不到边,见不到涯。而那丝丝的长长的雨像扯不断的线头,更像一条条虫子,漫过她心的庄稼,蚕噬着每粒希望的种子,吞噬着每份愉悦的嫩芽,啃噬着每片快乐的绿叶。而这条啃她心的虫子,名字就叫缘份。她的心就被这条叫缘份的虫咬得湿漉漉的,甚至于血流成河。

兰逸欣发现,如果自己走不出这份忧伤,走不出这道道雨,她就只能沉沦、沉陷,并且会一直沉下去,直至覆灭。她可以有忧伤,可以心下雨,可以看不到月亮,但不能沉没下去。为了不至于沉没下去,她得找到阳光,得看到阳光,让阳光晒走忧伤,帮她走出阴影和湿地。她毕竟是一个成熟女性,是一个应该勇敢面对自己感情并为感情承担责任的女人,是一个早就该明白感情为何物的女人。为了劝慰自己,能让自己走出这份感情,兰逸欣写了《心中有阳光,每天都明媚》这篇博文。

心中有阳光,每天都明媚

天很晴朗,晴得一“蓝”无余,太阳很大,阳光很亮,月亮很圆,月光很柔。温暖和温馨在天地间徘徊,执拗地爬在人身上,触角却伸不到心灵的一角。

世界变了,还是人心不古了?人心贬值了,还是感情降价了?感情堕落了,还是纯真消失了?

借太阳,给远方的他捎以信息,从此不再为他写一篇文章,一句话,一个字。

借月亮,给近处的他带以消息,从此不再为他动一次情,寂寞一次,相思一点。

谁是我心灵的归宿?红尘中有谁能做我的知己,让我的心找到依靠?

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心无处可逃。

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一次又一次的悲伤,让心无处躲藏。

一次又一次的投入,一次又一次的幻灭,让心无处疗伤。

如果世界让爱沾上世俗的灰尘,我也要还给爱一片纯真;如果世界让爱染上势利的病毒,我也要还原爱的本质。失望过,悲伤过,幻灭过,但我不后悔。真爱经受一次次磨练,洗礼后换来的也许是涅槃后的纯净。

没有低俗,怎么能衬托出高尚?没有庸俗,怎么能衬托出伟大?没有世俗,怎么能衬托出高贵?没有逢场作戏,怎么能衬托出真爱的涵义?没有寻找刺激,怎么能衬托出永久的可贵?没有虚伪的掺假,怎么能衬托出真情的高雅?感谢那些把爱当作交易的人,让我明白了真实;感谢那些把爱当作短暂激情的人,让我知道了真心。感谢那些权衡爱有没有距离,有没有得失的人,让我看清了笼罩在爱下的世俗与虚假;感谢那些把爱当作填补空虚,了却寂寞的人,让我体悟到浅薄与丰厚的区别。

蒲公英烂漫成黄色的床,野荠菜茂盛成白色的毯,生命在季节中生长,爱情却在季节中凋零。不再为爱伤心,不再为情哭泣,所有的受伤不受伤的日子都在珍藏中埋葬。

心中有时有阴云,但不可能一直是阴霾;心中有时是潮湿,但不可能一直是雨季;心中有时有波涛,但不可能一直是浪涌。

心中有了阳光,每天都是明媚,心中没有阳光,每一秒都是严冬。

有阳光的日子,把明亮与温暖放大,没有阳光的日子,也要学会在心中“制造”阳光。

有爱的日子,让爱更加晶莹璀璨。无爱的日子,也要学会在心中“创造”幸福。

文章前面感情很低调,很忧伤,充满了挣扎,却显示出了兰逸欣对纯美的追求,也流露出了她对感情的失望。可在文章后边,兰逸欣毕竟写出了阳光,毕竟用文字给自己劝出了一片阳光。

“心中有了阳光,每天都是明媚。” “没有阳光的日子,也要学会在心中‘制造’阳光。“无爱的日子,也要学会在心中‘创造’幸福。”这三句话,她刚写出来的时候就首先感动了自己。后来读一读,她仍旧感动。是啊!她写出来的这些句子这么明理,这么睿智,她为什么还不清楚还做不到呢?她只是个会写的人?是只会在纸上或在电脑上用文字劝解人,包括也能劝解自己,就是用不到实际中去的人?是只会写只会说却不会做的人?以她不惑的年龄还看不透感情?还幼稚地追求一种梦似的东西?还在梦破灭的时候相信它最终会发出绚丽的光彩?兰逸欣告诉自己,她该醒醒了,这篇文章就是她心情的分水岭,也是她感情的分水岭,也是她以后生活的分水岭。从此后,她就要忘掉曾有过的这份感情,忘掉曾有过让她动心的这个弟弟,忘掉曾有过的快乐或伤心。舍弃过去,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进生活深处,再也不被感情羁绊。

文中“从此不再为他写一篇文章,一句话,一个字。”就是兰逸欣显示的以后对赵文清的态度,她相信赵文清有一天来到她博客,他会看到这句话,然后他就会明白她的态度,她的决定。深深埋掉这份感情,她要从感情中站起来,她要以新的姿态重新生活。跌倒再爬起来,不让人看见,不让赵文清知道。心痛只有自己知晓,心伤也只有自己吞咽。擦干泪,重新上路,谁也不让看到。

月亮仍存在,兰逸欣仍能看到,但它只是作为景物出现,和人和情无关。雨仍会下,兰逸欣仍能感觉,但它只是作为自然存在,和心和意无关。“别了,文清,再也不为你心动,再也不为你心颤,再也不为你心碎,再也不为你心伤。我的世界从此离开了你,也许精彩,也许黯淡,但肯定都和你无关了。希望你的世界都是晴天,希望你的心情都充满阳光。希望再有缘份时你会珍惜,不要让它像虫一样跳出来噬咬心,啃咬情。”兰逸欣在心中和赵文清说着诀别的话。说完后,她就用力咽掉涌上来的泪水,发誓以后再也不为赵文清流一滴泪。


字数:4353    最后更新:13天以前 [11-07 08:07]邓丽星 修改
本页编辑者:邓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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