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埋葬了对赵文清的感情，了却了一份牵挂，兰逸欣心中已已没有激情，她把心收回，和丈夫张然开始过平淡的日子。
张然已从国外回来，他每天在家陪着兰逸欣。张然对兰逸欣一如从前，他一直相信她，像以前一样宠爱她。可以说这次回来后的张然对兰逸欣比以前还好，大概是久别胜新婚吧！张然在家，不用兰逸欣动手，他一切都会做得很好。
兰逸欣曾把赵文清和张然做过比较，那是她和赵文清在一起生活了一周后的想法和心情，那时她觉得赵文清比张然做得更好更细，对她更真心。在她心里，赵文清把张然比了下去。而这时的兰逸欣又觉得张然比赵文清对她的感情更深些，因为她觉得赵文清做的那些事的时间只是那么一周，而张然却坚持做了近二十年。如果让赵文清也坚持做二十年，他能一直坚持那么做吗？不可能吧！恐怕赵文清达不到张然做的这种地步。仔细想一想，兰逸欣觉得爱情是一回事，生活又是一回事，爱情是激情，生活却是真情。激情下的赵文清可以为她会细致到极点，处于平淡生活中的赵文清恐怕会粗心到仿佛失掉了感情。虽然赵文清和张然无法可比，虽然她不知道赵文清真的和她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比张然做得更好，但以兰逸欣对生活的理解，以她对感情的体察，她觉得和赵文清生活十几年，让赵文清习惯性地为她付出很多，包括日常家务，恐怕是比较难的事。由此可见，以前她拿赵文清一周的表现和张然的十几年的表现进行比较，得出赵文清比张然对她更好更用心，对张然是不公平的。兰逸欣想，如果她只给张然一周时间，只让他做那么一周，他也能做得很好，不仅不比赵文清差，很大程度上他会比赵文清做得更好。
张然从国外回来后，不用兰逸欣催促，每天他都主动做家务。张然对兰逸欣说，他在外面那么久，让她一人在家操劳，累着她了。他回来了，当然他就该让她休息了。
兰逸欣听完张然这些话，心里很感动。她有时责备自己，张然对她这么好，她的心为什么还要往外跑？是因为平淡的日子过久了产生了厌烦，所以就想寻找一份有火花的浪漫？还是因为她对张然的感情太浮浅也不够多，所以就抵制不住外来的那份激情？不管怎么说，兰逸欣觉得对张然有份欠疚，觉得有点对不住张然。每当产生这种心理的时候，兰逸欣就会对张然特别好。说话温柔、细声细语，也关心他，体贴他。可是，兰逸欣也发现，不管她怎么做，她仍摆脱不了赵文清。“赵文清”这个名字像影子一样追逐着她，尾随着她。赵文清就像影子，一见到有光，就在她周围显现。他又像光线，随时能穿梭在她心的缝隙里，随意穿插在她生活的间隙里。兰逸欣想撵走他，却发现是徒劳的。没事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有空闲的时候，赵文清总能钻进她心里找她。每次想到赵文清，兰逸欣就会不由自主地伤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他了，她以为张然对她的体贴和温柔已经抹平了她曾经的心伤，她以为张然对她所做的一切足以让赵文清从她生活中退却。可是……是的，赵文清是从她生活中退出了，他并没有以显性的形态进入她的生活，可他却以隐性的方式存在了她心中，隐蔽在了她的生活中。他随时可能跳出来打扰她的平静，这算是真正的退走吗？
日子在平淡中流淌着，兰逸欣对赵文清的思念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不过，兰逸欣觉得她这时的思念与没有分手前对赵文清的思念不太相同了，分手前她对赵文清是充满激情与冲动的思念，是渴望见到他然后永不分离的那种想念；现在她对赵文清的思念是一种平静的想念，是回忆式的想念，和见面没有一点关系。她想赵文清，却不想见他，她只是在心中咀嚼着对他的一份爱恋，回味着曾经付出的那份激情，反刍着那击打到心底的疼痛。以前是波涛似的思念，现在是小河似的思念。过去是痛中有甜的思念，现在是痛定思痛后的思念。以前的思念能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即使能寐也是伴随着赵文清的寐，因为赵文清一直活动在她的梦中，并且是大摇大摆的主人似的在她梦境里随意活动。现在她对赵文清的思念虽也能让她心神不宁，但却达不到睡不着觉的地步。赵文清有时仍走进她的梦中，但也只是偶尔走进，并且还是小心翼翼地、偷偷摸摸似的、唯恐别人发现似的转那么几下就溜走了。也就是说，此时的兰逸欣开始在平静状态下思念赵文清了，这种平静虽有疼有伤，但却不会让她昏头昏脑，不会抛开理智只讲感情。既没有淡到不留痕迹的地步，也没有热到茶饭不思的地步，这是一种既有理智又有感情的状态，这种状态最适宜写作，最适宜回忆，最适宜思索。这种状态让兰逸欣梳理以前的感情时会受伤受痛，却不会达到被击倒的程度。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会历历在目，却不会达到忘记的程度。
既然这种状态最适宜写作，兰逸欣就开始静下来写作，她想梳理一下和回顾一下她与赵文清的情和爱，想通过写作来反思他们的感情，并且倾诉一份对赵文清的思念。兰逸欣发现写作是逃避一切的最好方式，在写作中，她可以忘记现实中的一切，可以随意抒发自己的情感，可以任意泼洒自己的情绪，可以尽情倾注自己的思绪。在写作中，兰逸欣沉浸在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中，忘记了周围世界的存在。
有好几次，兰逸欣的写作都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那次，张然喊她吃饭，她不应。张然催了她几次，她烦了，着急起来，就开始对张然发火，有点口不择言了。她说他会不会闭一会儿嘴，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她吃不吃饭和他没有关系。说完这些，她就又坐下开始写了，完全不顾张然的感受。
张然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惹兰逸欣生气，而且她还那么生气。张然只是感觉突然，就愕然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发火。张然已宠惯兰逸欣，他从来不会对她发火。他一直认为他是男人，就应该有气度，就该让着她，不能惹她生气。所以当时张然尽管感觉不舒服，也没为此生兰逸欣的气，只是觉得可能自己没做好，他不应该在她烦躁或集中精力时打扰她。他不想再打扰她，再惹她生气，张然就从兰逸欣身边走开了。
兰逸欣写完一章，感觉肚子饿喊张然的时候，才发现张然不在家。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兰逸欣这时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太控制不住情绪，对张然太凶。张然本来也是好心，自己不应该那么不理智，全凭当时的情绪对待他。兰逸欣就感觉对不住张然。但习惯在张然面前不低头的兰逸欣，即使知道自己错了，她也不会去向张然道歉。错了就错了，像以前一样，张然自己会消化掉的。兰逸欣就这么认为。所以兰逸欣自己吃完饭后，也就没再理会张然。不管张然去了哪里，他总能自己再回来的。兰逸欣凭以往的经验这么认为。想到这，兰逸欣也就没再管张然，她就又坐下来继续写作了。
大概时间很晚了，因为兰逸欣觉得自己很困了，想去睡觉了。兰逸欣一直做不到熬夜去写作，写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想休息。兰逸欣走进卧室，没看到张然，她才意识到张然还没回来。看看表，已是凌晨，这么晚了，张然去了哪里？兰逸欣第一次考虑张然的去向问题。以前张然从不让她为他操心，虽然他也出去，但总在十点之前返回，所以她从来没担心过他。零点已过，张然还没回来，这让兰逸欣感觉奇怪。兰逸欣从来没主动叫过张然回家，一是她认为他有主见，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家，从来不用她叫他回家。二是她觉得如果他和朋友在一起，她打电话叫他，好像在催他似的，她不想给人这种感觉，好像在查岗一样。今晚可是太奇怪了，这么晚了，张然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和朋友在一起需要这么久吗？兰逸欣躺下还是睡不着，想了想，她就第一次给张然打电话，想问问他在干什么，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电话通了，兰逸欣却听出不是张然的声音，她马上问怎么回事，对方告诉她说，张然喝多了。“那就让他马上回来吧！麻烦你帮他叫辆出租车。”兰逸欣说。对方回答说：“早就这样对他说了，可他不愿意，非要呆在这儿，不愿回去。”
“为什么？”兰逸欣下意识地问。问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问，原因她还不知道吗？她的那些话伤害了张然呗！唉！没想到自己那么失控，看来这次伤张然深了，不然他不会这么晚还出去喝酒，而且还喝多了，而且还不想回家。她说：“麻烦你让张然接一下电话。”从手机里她听到那头张然的拒绝声，说他不回家，他不接电话，另一个男人好像在劝他。终于，张然接电话了，兰逸欣说：“这么晚了，快点回来吧！你回不来的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说这话的时候兰逸欣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她感觉实在对不住张然。
张然回答说，不用了，他自己能回去。问题是现在他能回吗？不打扰她了吗？
听张然这么说，兰逸欣心里很难受，说：“这是你的家，你当然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呀！怎么会打扰我呢？”
“我怕影响你，怕惹你不高兴。你不用管我，我在外边呆着也行，挺好的。”张然磕磕绊绊地说着这些话。兰逸欣感觉他的舌头都不灵活了。
“好了，赶紧回来吧！能不能自己回来？”兰逸欣又劝他。
旁边的男人说话了，“不用了，嫂子，我把他送到楼下吧！反正也是坐车。”
“谢谢你了！”兰逸欣确实很感谢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说，虽然他是张然的朋友，但他也是外人，他家也有人在等，他陪张然这么晚，即便是朋友也没有这个义务呀！
虽然这么晚了，虽然兰逸欣从来没这么晚睡过，但经张然这么一折腾，她就没有了睡意。兰逸欣倚在窗口，一直往外看，看进来的每辆出租车，看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不是张然。等了一会儿，兰逸欣感觉张然快到了，她就准备下楼去接他。她正要离开窗子，猛然觉得脸上有一阵凉意，一摸，原来是雨滴。还没等她走出卧室，雨就下大了，因为她在屋里就能听到雨声了。她往外看一看，雨真的下大了。
一看到雨下大了，兰逸欣觉得更应该出去接张然了，她拿把伞，就准备下去，这时她听见了门铃的响声。她马上出去开门，打开门，兰逸欣就看到一个男人架着张然站在门口，这个男人她不认识，可能是张然的新同事吧！看到她，男人马上说：“幸亏早点回来，不然的话就淋到了。”兰逸欣忙连声道谢。那男人帮她把张然架到沙发上，就说他媳妇也一再打电话催他呢。兰逸欣感觉很过意不去，就对他说连声说：“麻烦了，对不起，谢谢了！”男人回答说：“没关系，男人很多时候都这样，张然也把他送回家过，喝醉酒是常有的事。”
送走了那个男人，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张然，兰逸欣想起刚才那男人说的话，男人喝醉酒是常有的事吗？印象当中，张然从来没喝醉到这种地步，难道他喝酒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他没让她看到过吗？看张然躺在沙发上很不舒服，兰逸欣就想把他挪到床上。她拉拉张然，发现根本拉不动他。她就喊张然：“回床上睡吧！”张然哼两声，又不动了。没办法，兰逸欣只好拿床被子给张然盖到身上，让他躺沙发上睡，她自己就回床上睡了。
第二天，张然醒得比兰逸欣早，因为兰逸欣睡梦中就感觉有人在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看到了张然。看到是张然，兰逸欣就迷迷糊糊地说：“太困了，再睡一会儿。”张然没说话，他抱住了她。兰逸欣感觉张然的抱让她很不舒服，她就下意识地甩开了他，挣脱了他的怀抱。迷糊中，兰逸欣听见张然叹了口气，可她太困了，就没在意。反正她很困，此时只想睡觉，不想让人打扰她。兰逸欣什么也没管，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她发现饭已盛好放在桌子上，张然人又不在。
清醒后的兰逸欣本来想对张然温柔点，以弥补昨晚的愧疚，可是她醒来又没见到张然。兰逸欣感觉早上头脑特别清醒，她就想继续写下去。她没再找张然，反正她在写作，张然在家也闲着没事，看电视也影响她，他不在家更有利于她写作。这样一想，兰逸欣又感觉张然出去是对的，大概张然自己也想到这点，所以才出去了吧！算了，清静地写下去吧！等张然回来再说吧！兰逸欣就又重新投入到了创作中。
中午，等兰逸欣感觉肚子有点饿的时候，她发现张然准时回来了。回来后，张然就直接进了厨房，声音很轻，唯恐打扰她似的。如果不是写累了想休息会儿，兰逸欣根本感觉不到张然回来了。张然的动作很轻，很轻。兰逸欣正在休息，就对张然说：“中午回来得挺准时的嘛！上午去哪儿玩了？”
听见兰逸欣对自己说话，张然感觉没打扰她，就走了过去。他很自然地站在兰逸欣身后，搂住了她的脖子，回答说：“在家怕打扰你，就随便出去走了走，转了转，看看快到吃午饭时间了，就回来做饭，不能饿着我们的作家了。”
张然所做的这一切都让兰逸欣感动，可张然的搂抱却让她仍有不自然、不舒服的感觉。张然并没有发觉兰逸欣的不自然，他更紧地搂住了她。兰逸欣马上感觉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她突然发觉自己对张然的搂抱和赵文清的搂抱感觉和心情都不一样，张然的搂抱让她心烦，而赵文清的搂抱却让她愉悦。她不想让张然挨近她，却喜欢赵文清紧紧搂抱她。“休息一会儿吧！”张然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兰逸欣突然觉得有种不可忍受的烦躁，她推开了正想和她亲热的张然，说：“行了，行了，快做饭去吧！我得赶紧写呢。”说话的声调让人听起来就感觉有点烦。
张然忍了忍，又耐心地对她说：“好老婆，亲热一下嘛！好久没在一起了。”他又要抱她。兰逸欣不仅没有一点热情，反而感觉更心烦，看张然又想更紧地搂自己，她忍不住说：“好了，行了，走开，别烦了。”张然动了动嘴，没说什么，但他走开了。
如此几次，张然后来就不再接近兰逸欣了，他该做什么仍做，但不再对她表示亲热了。兰逸欣觉得自己做得过分，理智告诉她，张然是她丈夫，他有权那么做，她是妻子，她有义务呼应张然。可她发现她做不到，张然对她一有亲热动作，她就反感，她就心烦，就想推开他，就想离他远远的。可以说，兰逸欣对丈夫张然很冷淡，她清楚地知道，她和他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热情了。不仅如此，而且很多时候她嫌丈夫张然在身边心烦，动不动就发火，发过火后她又后悔，可当时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兰逸欣这么做，张然也只是远远离开她，不去烦她。他一如既往地爱她，为她做一切能做的事。张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精神有思想的人，他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他又找不到不对劲的证据，因为兰逸欣天天在家，没有出过门，她的心会跑到哪里呢？在家里她也只是写作而已。张然看她除了写作外，她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兰逸欣和张然没有话说，一点也不想和他亲近，对他很冷淡。但不写作的时候，张然感觉她又魂不守舍似的，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看到这种情况，张然也很心痛。他想，也许是自己没做好，也许是自己没有吸引力了，所以才惹她心烦了吧！不管怎么说，他是爱兰逸欣的，他不应该让她烦恼，也不想两人就这么别扭地生活下去。既然生活中她不需要他，他还不如仍离开她出去。出去的那些日子，虽然两人相隔那么远，可张然感觉心比现在还近。也许这次回来是个失误吧！既然她那么烦他，他就该留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好好想一想。也许兰逸欣不再需要他了。如果真是那种情况，他得成全她。他不能让她跟着他不幸福，或者跟着他成了一种烦恼。
为了给兰逸欣足够的空间，张然就又出了国。当张然把他出国的消息告诉兰逸欣时，兰逸欣觉得很突然，她说：“不是才回来吗？好像还没休息够吧！”虽然她感觉突然，但张然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份轻松，好像他离开她出去是她早就祈盼的事，好像她一直想让他走似的。张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走对了，否则的话对两人都没好处。既然这样，他也不必说出走的真正理由了。他对兰逸欣说：“公司事多，需要人手，不走没办法，单位非让走。”张然就带着这种理由或者是借口走了。
张然走后，兰逸欣确实松了口气，她不用再想用什么办法面对张然的亲热了。张然在家时，每次不由自主地拒绝他后，兰逸欣就会觉得对不住他，可每次她又做不到虚伪地应酬他一下。她的感情就这么透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连她自己也强求不来。她烦死自己这种真率性格了，她为什么不能应付一下张然，为什么不虚假地和他亲热呢？有时，她也下定决心，张然再和她表示亲热的时候她一定不躲避，可每次她都以反感结束。
张然走的前几天还没什么，兰逸欣觉得很轻松自由，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了诸多不便，她饿的时候，没有了现成的饭，她还得起来自己找饭吃。有时，写作沉浸其中的时候，她就忘了吃饭一事，再去吃饭又过了吃饭时间，她就只能胡乱地填饱肚子。衣服需要自己洗了，地需要自己拖了，桌子需要自己擦了。干完这些活兰逸欣就觉得很累，这时她就感觉到没有张然在的日子她生活起来很累，她才发现生活中她离不开张然。而这些，也只有张然能给她，也只有张然会问她每天吃饭没有，让她不要凑合，不想做就出去吃。让她多注意身体，别忘了休息，别太累等等。
兰逸欣确信自己生活上很依赖张然，可也只有在生活上不便的时候她才会想起张然，或者说更多地想到张然。如果没有生活上的问题，她就不会想到张然。比如不用洗衣服的日子，她就不想张然。比如，不用操心吃饭的时候，她也不想张然。写作的时候，离开日常生活的琐事的时候，她想的人仍是赵文清。也就是说，兰逸欣发现她生活上很依赖丈夫张然，但精神上她还是依赖和想念赵文清。她想赵文清，可以说她很想他，可她却没有他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接到过他的任何一声问候。
兰逸欣想赵文清却得不到他的现实，让她感觉孤独与空虚。丈夫张然走了，她生活上一片虚空。赵文清彻底离开她，不再联系她，让她精神上又感到寂寞。这是兰逸欣最孤独最无助的一段日子。为了填补这太多的空虚，为了不致于让这个裂开的孤独大洞淹没她，兰逸欣就把自己陷进创作中，她拼命地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