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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是不敢当了,还得去找别的工作。我也看透了,要找既体面又挣钱多的差使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心中苦涩,又无法排解。眼看就要断炊了,生活水平急剧下降,以前抽烟都是小熊猫玉溪,为的是摆谱,怕被人看低,如今只能抽一两块钱的烟了。喝酒也不再挑剔,散白酒二锅头都能对付。我发现生活越困难,烟酒反而越凶,常常沉溺于烟酒的麻醉中,以求暂时忘记现实的烦恼。借酒浇愁愁更愁,人总得想办法糊口。我有自己做人的底线,绝对不能去偷去抢,伤天害理的事不干。此外,什么下三烂的活计都敢干了。为了生存,还顾什么脸面。我穿梭于社会底层,周旋于以前看不起的三教九流之间。帮人练摊送水分报纸,当托儿忽悠人,推销伪劣产品,联系所谓业务。整日里忙忙碌碌,吃苦挨累,却挣不来几个钱。这种生活真是一种煎熬。
转眼到了秋风扫落叶的季节。日子更是度日如年,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人群,心中越发的悲苦难抑,越发的不快乐。真怀恋以前在机关时的日子,那时一杯清茶几支烟,两张报纸看半天,神仙般自在,走到外面也可以人摸狗样的受人尊敬,大小也是个干部。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夜里我在街边肮脏的小食摊独自灌下半瓶二锅头,摇摇晃晃来到火车站。这里是野鸡流莺的集散地,自与老婆离婚后,好几个月没闻到肉味了,心里躁动得很,生活这么苦,也该慰劳慰劳自己了。
我拎着半瓶酒,在那里寻觅着。不久,一个叼着香烟满脸风尘味的妖冶女人凑了上来:“嘿,哥们儿,要褥子吗?”我说:“自己家里有褥子,不需要。”我扭头要走,那女人说:“哥们儿不懂行话?打一炮,行不?”我问:“多少钱”那女人伸出两个手指头。“20?”“啧,开玩笑,200!”“不行,太贵!”见我要走,那女人追上来说:“大哥,给你优惠点行不?”我说:“50?”那女人说:“大哥,别拿姐们儿开涮,物价这么贵,50哪行?算我们有缘,100块,不能再少了。”我说:“不行不行,你那东西镶金啊,这么贵!”100块是我俩月的烟钱,我舍不得,懒得再理睬她。那女人依旧追着纠缠:“50帮你打打手枪也可以。”我厌烦地说:“滚你妈蛋,打手枪老子自己就办了,还用得着你!”见那女人仍不想放弃,我把眼一瞪:“滚!再敢跟着我揍扁你!”那女人只好站住,嘴里嘟囔着:“做人要厚道,大哥怎么能这样啊?”看来她们如今生意也不好做,都不容易啊。
我晃悠到一个黑暗角落,在花坛边坐下,独自生闷气,慨叹命运的无常,自己怎么混到了这个地步。
不知什么时候,影影绰绰围过来三个人,中间一个长头发的傻B青年,玩着一把弹簧刀,在我面前“叭、叭”一开一合地摆弄,不阴不阳地对我说:“哥们儿,最近你爷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俩钱花。”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醉意朦胧没明白怎么回事。傻B青年继续威胁我:“我看你还是识相点,别等你大爷亲自动手!”我猛地意识到遇上打劫的混混儿了,也是酒壮熊人胆,趁他们不注意,我呼地跳起来,抡起半瓶二锅头向傻B青年头上砸去:“去你妈的,我才是你大爷!”“啊!”一声惨叫,酒瓶一下砸在傻B青年的脸上,他“咕咚”一下瘫倒在地,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趁旁边两个青年愣神的工夫,我撒腿就跑,跑出去足有二里地,回头看看,见没人追上来,才喘着粗气停下来。我估计,这一酒瓶下去,那傻B青年的颧骨不被砸碎也够他静养仨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