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笑傲江湖》之曲 [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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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贼……林平之 [ 乱弹《笑傲》之一 ]
如果说‘偷瓜’时的令狐冲,其行为还处在自发阶段,良心还有所愧疚,此时却已经由老贼风清扬将这套做法上升到了理论高度,令狐冲的胡作非为,也就相应的转进到自觉阶段。
堕入邪道,遂不复返!
从《笑傲江湖》,看饮食健康 [ 乱弹《笑傲》之二 ]
“ 山涧之畔地处偏僻,自从计无施等三人那晚经过,此后便无人来。二人一住十余日。盈盈的内伤早就好了,每日采摘野果、捕捉青蛙为食,却见令狐冲一日消瘦一日……盈盈哭道:‘你一天比一天瘦,我……我……我也不想活了……’”(三联版《笑傲》693页)
任盈盈错了,谬之甚矣!大错特错!
“令狐冲一日消瘦一日”未必是因为旧疾复发、内伤加剧,而是跟他们近期的饮食习惯有关。
以我的观察,令狐冲日益瘦损,主要有两个原因:一、追求个性解放的刘正风惨遭灭门之祸,此事给令狐冲精神上以强烈的压迫感。二:冲、盈“每日采摘野果、捕捉青蛙为食”,当然胖不起来。
盈盈生小在魔教,尊荣娇贵一如‘公主’,从未躬亲庖厨之事,以致连基本的营养学知识也不晓得。
我国唐代著名营养学大师、‘鬼才’李贺曾谦虚地表示:“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那他懂些啥子?此人“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苦昼短》诗)。
由此可见,远在唐朝,“食蛙则瘦”已经是人们的基本常识,盈盈竟懵然不知,日日飨令狐以蛙肉,也亏得令狐冲恢廓豁达,不以饮食小节为意,否则早就像鲁迅《奔月》中的嫦娥姐姐那样抱怨了:“又是青蛙炸酱面?还是青蛙炸酱面?老是青蛙炸酱面?!”
再加上眼见刘正风因为结交‘日月神教’长老曲洋而遭逢奇祸(李贺所谓的“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在令狐少侠心中投射下的浓重阴影,根本挥之不去,令狐冲终不免“胸口一热,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不住有血狂涌,便此人事不知”(693页),这分明是营养不足导致虚脱的明显症状。此时,只需二人出于幽谷迁于药铺,灌进两碗参汤,便可使令狐冲重新精神矍铄、栩栩如生……
为救情郎性命,任大小姐舍不得花钱买人参,把命舍在少林倒不吝惜,堪称‘舍命不舍财’之英雌模范人物。
后人有诗为令狐冲叹曰:“青蛙啖尽太瘦生,险误了盈盈性命!”
悲夫!
又:
清末画家李瑞清平生嗜蟹,传闻每餐可以吃尽百只螃蟹,因有“李百蟹”之称。
东方不败身败名裂之后,日月神教教徒积极响应号召,对倒霉教主展开深入揭批:“一人说他饮食穷侈极欲,吃一餐饭往往宰三头牛、五口猪、十口羊。”,据此看来,东方教主属下,“风雷堂”堂主童百熊先生,其饮馔的规格应该不至于僭越教主,一天吃一百头狗熊罢?
不过,就算一生食过‘百熊’,营养也尽够了。
童长老体型偏胖?偏瘦?书中竟未细表。感觉应属‘痴肥’一路,李贺曰:‘食熊则肥’嘛!
[附记]
[一] 钱钟书有言:“理论总是不实践的人制定的”,李贺本人的英年(26岁)早逝,适足以证明他‘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的营养学理论之无比正确。李贺此生实在是‘食蛙’太多而‘食熊’太少!
[二] 此文纯粹瞎扯胡说,半点正经也无。
令狐冲与乾隆:南北西东 [ 乱弹《笑傲》之三 ]
《笑傲江湖。蒙冤》:“ 高克新喝道:‘你是甚么东西?’令狐冲笑道:‘你们三个,是甚么南北?’高克新一怔,心想:‘怎叫做是甚么南北’?”(三联版941页)
混账陈水扁居然诘问:“中华民国是什么碗糕?!”想来‘是什么碗糕’与‘是什么东西?’的意思应该很接近了,只不知这话是出自闽南方言,或是阿扁像令狐冲问‘是什么南北’一样,独出心裁、自铸‘伟辞’?
由‘东西’扯到‘南北’,历史上以臭美著称的‘十全老人’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也曾做过此事。见于孙家振《退醒庐笔记。南巡轶事》:
“(乾隆)见江干有售竹篮者,问此物何用,僧以‘藏东西’对,上曰‘东西可藏,南北岂不可藏乎?’僧曰:‘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木类金类之物,篮中可以藏之。南方丙丁属火,北方壬癸属水,竹篮决不可以藏水火也。’上为点首者再。谓具此粲花妙舌可向众僧说法。 ”(原书13页)
令狐冲喝问‘你们三个,是什么南北?’,意在挑衅,纯属找茬。乾隆垂询‘东西可藏,南北岂不可藏乎?’则是无事生风,藉以卖弄聪明。读此短章,当年他那副沾沾自喜的嘴脸历历如在目前。《书剑恩仇录》中对此公的刻划,金庸后来自觉有‘丑化’之嫌,我倒颇不谓然。乾隆本来就是这么个‘南北’、这么个‘碗糕’、这么个‘东西’。
野史还记载了另一则与乾隆有关的‘东西南北’故事:乾隆出了个“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的上联,命纪晓岚对。纪晓岚的下联是:“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多年以后,又有强人对出另一下联,就比较‘恶搞’了,说是:“男学生,女学生,男女学生生男女”。
对这个‘东西’,纪晓岚似乎兴味颇浓。还有一则他的‘什么东西’故事,见于上海书店《清朝野史大观》第4卷71页:
“ 乾隆戊申,工部被火,特命金简纠工修复。有作上联者曰:‘水部火灾,金司空大兴土木’,久之无有对者。(中书)舍人某,(纪)先生同乡也。席间偶及之,先生略一凝思,笑曰:‘是亦不难,特有屈足下耳。’诘之,则曰:‘北人南相,中书君什么东西?’。一座哄然。”
以五方,对五行,纪先生此对,确见巧思。妙在摄取本地风光,直接拿提问者开涮,而又奇趣天成,宜乎满堂坐客“哄然”欢笑,惊佩叹服。
这种事,《射雕》黄蓉也做过:
“那书生挥扇指着一排棕榈道:‘风摆棕榈,千手佛摇折叠扇。’这上联既是即景,又隐然自抬身分。黄蓉心道:‘我若单以事物相对,不含相关之义,未擅胜场。’游目四顾,只见对面平地上有一座小小寺院,庙前有一个荷塘,此时七月将尽,高山早寒,荷叶已然凋了大半,心中一动,笑道:‘对子是有了,只是得罪大叔,说来不便。’……黄蓉指着他头上戴的逍遥巾道:‘好,我的下联是:霜凋荷叶,独脚鬼戴逍遥巾。’……郭靖见那莲梗撑着一片枯凋的荷叶,果然像是个独脚鬼戴了一顶逍遥巾,也不禁笑了起来。”(见《第31回。一灯大师》)
对出下联之前,纪老先生先消毒:“是亦不难,特有屈足下耳”,黄小丫头则警告云:“对子是有了,只是得罪大叔,说来不便”,纪、黄二氏,堪称千古知音。
话题越扯越长,野马越跑越远……
就此打住。
隋炀帝、萤火虫、令狐冲 [乱弹〈笑傲〉之四]
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是一种靠长期锻炼而形成的可对他人身体造成极大伤害的超能力。历来如此,只有《笑傲江湖》例外,《笑傲》中的“武功”有更多更深内涵。
《笑傲》当然是武侠小说,同时金庸又是把它作为政治小说来撰构的:“企图刻划中国三千年来政治生活中的若干普遍现象(《后记》)。因此我认为,这本书中的“武功”所指就不是单纯的“以拳脚内力伤人的能力”,它所代表的应是政治生活中一个人以军事才能为主的所有工作办事能力的总和——以阴谋手段对付政敌的能力却不属“武功”范畴,那是别一领域的事。
东方号称“不败”,自视为“武功天下第一”,并非自我吹擂。他对付令狐、任、向三人还是绰有余裕。东方不败最后不免于身败名裂的结局,不是输在军事才能不如人,工作能力不如人,而是输在心不够狠,妇人之仁,阴谋手腕不如人。正如风清扬的沧桑之言:“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阴谋诡计,机关陷阱。倘若落入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
驻日公使,‘马革里尸’ [ 乱弹《笑傲》之六 ]
“令狐冲道:‘没伤,没伤!大丈夫马革里尸,也是闲事……’仪和抿嘴笑道:‘只怕是马革裹尸罢,甚么叫马革里尸?’……令狐冲道:‘我们北方人。就读马革里尸,你们南方人读法有些不同。’仪和转过了头,笑道:‘我们可也是北方人。’”(《笑傲江湖。二三。伏击》)
‘里’字繁体为‘裏’,字形乃大似‘裹’,令狐大侠有此误读,倒也无可厚非。目的,当然是为了‘插科打诨,大扮小丑模样’。
您还别说,并不尽然是金庸的‘小说家言’,百年前还真有人就这么做过说过!
李宝嘉《南亭笔记》:“庚子年,蔡钧(时任驻日公使——刘按)于某处与江南提督李占椿相遇。蔡侈然曰:‘照如此情形,我辈只有马革里尸,以图报效。’李闻而大异,谓:‘我不谙西语,彼何得难我以英文?’盖为‘马革里尸’,其音颇与英语相肖也。或告以‘里’字恐系‘裹’字之讹,李疑始释。蔡钧读‘裹足不前’,必曰‘里足不前’,不独‘马革里尸’已也。读‘沧洲别墅’为‘沧洲别野’,读‘洋洋洒洒’为‘洋洋丽丽’(繁体‘洒’‘丽’,字形相似——刘按)……”
《官场现形记》的文风很是辛辣刻薄,其实它的作者李宝嘉先生正自有他厚道公道的一面,竟未以蔡公使惯读错别字将他全盘否定一笔抹杀,曲终奏雅,文末李宝嘉先生狠狠地表扬了蔡公使一句:“未将‘蔡钧’二字读作‘祭釣’,还算识字!”
竹林,梅林 [ 乱弹《笑傲》之七
]
《笑傲》中,高士隐居之处,有二‘林’焉:
陈巨来《记大风堂事》:“张大千自云,生平只钦佩两个半画家,吴(湖帆)、溥(心畲)二人,全才也,半个即(谢)稚柳。”
或可与任我行自谓生平‘佩服三个半人’之语,相对照。
张善孖、张大千兄弟极爱清代画家张大风,收藏其画作甚夥,故以‘大风堂’为斋名。后,古龙乃将此堂搬入《白玉老虎》。
独孤九剑,敌强愈强! [乱弹《笑傲》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