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起风
陌生的地域黑云从东边升起
许多风从这边吹往很久以后的那边
一些被遗忘的语言正逐渐被记起
甚至开始左右季节的到来
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风在阴暗中铺展开
向东的河岸上浑浊的水泛着白浪
目击大红色的云朵如同打开一首首谣曲
更远的风在赶来 越走越近
它们携带着贵重的疾病和寒冷
在没有抵达之前村庄早已成为一片枯黄的树叶
从风的间隙人群向四周弥漫,离去
3。大雨
于黑云下说出前人的密语或者带上面具
请尽快抛弃丰收之地
树木繁茂,十万花朵四开,山丘披红
邻近的八里丘地雨水压低黑暗
这莫名的雨水来自玄黄的双手
雨水此刻不是神圣的舌头和外衣
空旷的大野披着错失的悲欢离合
巨大的水洒落在地。这是南方的大地
一年的丰收在缓慢的腐朽
冰冷的大雨浸泡秋日新鲜的车辇
雨中的山岗无非是一尸横遍野的战场
4。洪水
南方以南洞开洪水之路纯粹的智慧
仿佛能感觉到大地的疼痛
一种隐约的颤抖在微微地倾斜
村庄中央平坦的杀戮端坐众人内心
为何如此心切?火苗万丈
一切都在雨水的覆盖下而苍茫一片
必须经历这腐朽般的死亡 经历膨胀
目睹一场不可停止的雨水从天降下
这湿润的空气从春天到秋天 河流深远
河流是洪水源源不断的乳汁和子宫
南方以南的洪水撕裂着众部落的旗语
风在屋顶上无声地来回,洗劫后的大地
荒凉而一派死寂。南方低唱着风雨
《秋雨或不可思议》
-1-
这是在昨夜风声中抵达的雨水
充足而干净,像鹰的眼神
一整夜平铺的光线上
水汽流淌着一种秋日的伤感
有些温暖在被子里走动
关着的窗户向往张开欲望的身体
这陌生的夜晚,美丽或丑恶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安睡
之间的距离只是内心的幻景
-2-
传教者最先来到雨滴下的城市
向西,一片空旷之外落满石头
原处的平等和野蛮滋生着血
在这个时刻黑色之外物质呈现空虚
那些沿河岸徒步而来的骑士
丢失马匹和道路而选择停留
他们和传教者相互争吵着一个荒诞的预言
甚至为了躲避雨水和寒冷的角落
而大打出手。这时候人们才发现
这山脚下的城市在失去往日的安宁
-3-
黎明。雨水把枯黄的树叶埋没
哭声嘹亮,一曲神谕在传唱
我已看不清自己秋日的容貌
仿佛什么遮挡住一圈醉醺醺的年轮
安静的肃穆的街道上,人群稀少
烟火从远处的屋顶升起
它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温暖与饱满
谁能在把一个季节的走动转化为灵魂
-4-
我无法克制此时的悲伤和懦弱
我看见一群内心受伤的人在赶往法场
像一场秋末的雨水让人无法预测
我带着诸多前人的疑问,在秋天里
缓慢的接受雨水或者一种远离土地的生长
一阵猖狂而过的西风,让我哑口无言
一个人的黄土和边疆,遇见偷运过冬的玉米
就这样在芦苇上摇荡着秋日潮湿的雨水
迎接暮色里稀疏的灯盏和六字真言
《吐鲁番游踪》(组诗)
1.大河沿镇
瞬间的午后阳光明媚而温柔
一位赶羊的汉子走过戈壁和山
来到吐鲁番盆地的边缘
河流在四十五年前就已干枯
只有羊蹄上的光阴让一个时代老去
而一个铁轨上的时代却在走近
在陌生的戈壁上张开翅膀
嗷嗷喊着,穿过天山昆仑而去
2.吐鲁番
我无法克制一生的流浪
这片土地上的火烧着我和紫色的葡萄
后来它又用丝绸和红色的山峰
把我的苍老和忧伤紧紧的包裹
一世的恩情从一片葡萄架子
或者是一位维族大娘的的皱纹开始
高昌已在断陷盆地的中央死去
那些莫名的废墟上只有不可言说的词语
老人们的眼神让一阵风改变走向
艾丁湖的水呀低于我的感恩
那么就让火焰山把我吞噬
坎儿井开在我贫瘠的肋骨间
我将再次听到郡王额敏和卓的爱国誓言
3.吐峪沟
走进一片峡谷中的圣地
我要不就是佛门子弟
要不就是一个西域流浪的穆斯林后裔
西方佛祖和穆罕默德都坐在内心里
一种前人没有感受到的和谐和光明
在土地上来回漂移 映照孤寂
仿佛我是这村庄的一位忠诚的守护者
而不是旁观者。走进它或者离开它
请低下你愚昧和未知的头颅
4.鲁克沁
暮色下的绿柳城廓听见十二木卡姆的呼唤
两千多年前我没有走进这里
两千年后夕阳中我看见废墟上的郡王
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指着遥远的戈壁
轻声吟唱大地的繁华与疾苦
而如今北方的星辰下一切都没有言语
一切都成为恒久不变的星光下的土地
唯有不变的是人群中顺着月光流淌的福音
5.鄯善库木塔格
库木塔格,库木塔格,水在那里?
掘地三尺只看见你华丽的外衣
请让阳光下的水静止或者倒流
请让一地沙石随远逝的流水悄然泯灭
而躺下来睡去的只有毛驴车声
或者是人群白日的劳累
我不再远去,也不再走近
我将坐于哈密瓜甜香的内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