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三  章  （2）

还好，黑丑没有辜负首长的刻意照顾，胭脂红同样没有辜负首长和黑丑的期待，刚一走进牧场它就兴奋起来，一边走一边“咴咴”叫着，多年没有回家的游子一样，伸长脖子招呼伙伴。那些生个子马也好像都是孔二先生的信徒，一个个不亦说乎，颠颠地跑上来打响鼻儿，甩尾巴，蹭脖子，撞屁股……黑丑也很兴奋，他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系在马脖子上，使劲照着屁股拍一巴掌，说道，去吧，去吧，随便疯去吧！记住，叫你的时候可得紧忙着回来啊！说完他仰起脖子长长的吼了一声，啊——

这个胭脂红还真是好样的，才几天的工夫，就和野惯了的生马个子混了个熟惯，很快成了马中的首领，原来的那个首领被排挤得远远的，自惭形秽再也不好意思靠近马群。

黑丑在马上一边“嗬嗬”叫着驱马，一边招呼着周围的伙伴，巴特尔，道尔吉大叔的手把肉下锅了没有？

黑大哥，你外行了吧，人还没到呢，手把肉敢下锅吗？

早早下了锅，等咱们回去了，不是正好吃嘛！

你知不道，黑大哥。手把肉呀，下锅打个滚就得立马捞上来，立马开吃。煮上一气？完啦，吃不成啦，咬不动嘛……黑大哥，我还没告诉你呢，今儿个不吃手把肉……改吃烤全羊，知道吗？

昨天，道尔吉大叔不是说了嘛，手把肉！

后来…后来，他又改啦，昨天夜里头改的。他说，八路军了不得哟，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汉子，个个都是蒙古人的好朋友……不吃手把肉啦，不吃手把肉啦，吃烤全羊呀……昨天半夜就把烤肉坑挖好了。

战斗结束，吃了一顿饭，年大虎、刘祥谦、乐彩梅带着队伍走了，他们作为步兵得先走一天，马队这一块就交给了黑丑全权负责，因为头马只有他才能驾驭得随心应手。听说还要在牧场耽搁两天，他特别兴奋，好象是要离家远行的孩子，忽然听到说走不了了，要改期，他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道尔吉大叔也特别高兴，他笑着一张菊花脸，说：“好，好，杀羊，杀羊……马头琴，马头琴……多住几天最好，杀羊，杀羊，手把肉……”

圆圆的月亮透过丝丝缕缕的云朵，将碎银撒在蒙古包前头的空地上，篝火伸长舌头舔着微微夜风，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烤肉坑缭绕的着热气，在月光里颤抖。远远近近的牧人从左近的放牧点陆陆续续赶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区小队和侦察排警卫排的六十几个战士也早早的来了。

巴特尔将一张狼皮垫在地上，说：“黑大哥，你就坐这儿。”

“还垫皮子做甚？用不着嘛！”

“你还是伤员呢，要…要特殊照顾…照顾，对不对？”

黑丑笑了，对于新名词，他也二五眼。

“用不着照顾，用不着照顾，给老人垫吧，给老人垫吧。”

说着，黑丑就弯腰去拾地上的狼皮。

“黑丑，听点话。你跟团长政委咋保证的，背过脸去就不是你啦！”榆钱儿大声斥责着跑了过来，没鼻子没脸的数落道。

他黑丑当然忘不了，团长政委交代任务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不许蛮干，一切听榆钱儿同志的。他当时特奇怪，执行战斗任务带个女子做甚，榆钱儿刚一要求就同意，甚的意思嘛，不怕我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