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貂蝉:美人一去不复返,窑洞千载空悠悠
因陕西米脂县我比较熟悉,这里便成了我们此行寻访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三国演义》中貂蝉的绿野仙踪第一站。
负责接待的朋友一听我们的意图,张口就来了段:“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头瓦窑铺的碳……”这是陕北人常挂在嘴上的一段“溜嘴油”,你听他溜溜的对你说时,大概都包含有自豪与夸耀性质。
在陕西米脂县杜家石沟乡艾好湾村北的山顶上,有一个自然形成的“盆地”,在几座高约20米左右的笔锋中间,突兀而起的高约35米左右的中心峰离地面约5米处,有一人工窑洞,据说这就是貂蝉洞。我们一行在老乡的指点下,小心翼翼的走进这个宽约1米的洞里。出人意料的是窑洞和其他住人的窑洞相比有所不同,这里不但显得更深,而且是向下挖掘而成,宽约4米,高6米左右的窑洞蜿蜒曲折。据看守窑洞的老人讲,曾先后有两批人进入此洞探秘,一批人有去无回,另一批人走了一两里多路也没见底,只好悻悻折回。因此,有关它的深度和通向就成了一个谜。
人们常用“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来形容女子的美艳之态,此句中的“闭月”说的就是貂蝉之美。随着历史的烟云悄然散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想搞清楚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貂蝉其人。通常的说法是真有其人,也就是说如果貂蝉在历史上真的子虚乌有的话,怎么会和王昭君、西施、杨贵妃并称为古代中国的“四大美女”呢?但这也恰恰是人们争论的焦点,那就是其他三位美女在正史中均有记载,唯独貂蝉没有出现在正史里。看着眼前这处极少有人来的窑洞,我们不由生出了更多的疑团,那就是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貂蝉这个人。
忻州貂蝉:千年生死两茫茫
与陕西米脂县相同,貂蝉也被纳入了“三晋历史名人”目录,提出貂蝉就是忻州人。大概有以下几大根据:
元代杂剧《锦云堂暗定连环计》剧中貂蝉对王允有一段表白:“孩儿……是忻州木耳村人氏,任昴之女,小字红昌”;其二,“忻州没好女,定襄没好男”之传说民间流传已许久;其三,木耳村西南有貂蝉墓。“文革”后期,造田平墓时发现了城砖、墓砖都与貂蝉有关;其四,“文革”前木耳村有貂蝉故里的路碑;其五,木耳村有王允街;其六,相传貂蝉出生前三年,木耳村桃花不开,直到如今,此地桃树依然花的不旺盛等等。
貂蝉陵园就位于距忻州市东南3公里左右的木芝村,村民们说这是1995年前后村里集体修建的,可能也是因为修建年代的问题,并没有被当地文物管理部门列入到文物保护范围。我们了解到,木芝村又名木耳村,在以前以盛产木耳著名,如今在道路的两边,我们看到的已是一望无垠的玉米地。貂蝉陵园就像一处被主人精心养护的庄园,隐没在玉米林中,因很少有人前来,倒也安静。大门并没有像米脂貂蝉洞那样对外敞开,上了锁,同行的人当中因为有人嫌门票贵(10元),我们就打消了进去参观的念头。
而“忻州无好女,定襄无好男”,这是忻(忻州)定(定襄)一带妇孺皆知的俗语。这里人说的“忻州出了貂蝉,定襄出了吕布”,与陕北流行的“米脂出貂蝉,绥德出吕布”如出一辙。大概是说这两人在出生时如何耗尽了天地精华,导致多少年方圆村庄颗粒无收等等。有意思的是,陕北流传的有关貂蝉的传说中也有所谓“吸尽天地精华”之说,而“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却说的是米脂的婆姨是如何美丽,绥德的男子是如何英俊。但在山西忻州,似乎更多的是抱怨,大有我今天生这么丑陋,都是你吕布和貂蝉所害之意。
在忻州,除了这处修建落成仅有十几年之久的貂蝉墓之外,说貂蝉是忻州人的那些说法,还真如戏文一样,让人觉得即飘渺又空洞,真有千年生死两茫茫的感觉。
河北永年:貂蝉本是永年人
无独有偶,随着人文景观成为旅游创收的焦点,各地对人文资源的争抢也是越演越烈。貂蝉作为一道人文景观,她的籍贯到底在哪里,也是出现了许多种说法与版本,除了我们大家知道的陕西米脂和山西忻州之说外,还有甘肃临洮等说法。去年6月份,据媒体称,邯郸市博物馆馆长郝良真根据实物和史料作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断:貂蝉极有可能是永年人。郝良真如此推断的证据,是他在邯郸冀南古玩市场一家古物商店内发现的,永年县出土的一件唐代墓志和一件八棱形宋代石刻。这两件古董上的文中有“貂蝉里”和“貂蝉村”的地名。他说,唐代墓志中提到的是“貂蝉里”,石刻中提到的是“貂蝉村”。出土的八棱形宋代石刻高60厘米,重约半吨,竖刻文字41行,每行文字不等,约有千字左右。在这件石刻文字中,提到“乾兴元年(公元1022年)八月一日戊戌时立”,其中还有“永年县貂蝉村木匠都料马谊”等工匠的名字,明确提到了永年县貂蝉村的地名,说明永年在唐宋时期有个貂蝉村。那么,貂蝉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为何不见唐、宋以后的地方文献记载?郝良真推测:“永年历史上的貂蝉村极有可能是因为洺河泛滥引起自然改道而冲毁的。”郝良真表示,有了唐志和宋刻这两件实物证据,可以推断貂蝉必然和永年有某种重要联系,甚至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很有可能就是邯郸永年人。“当然,我们还应该在永年一带的民间,继续搜集有关貂蝉的历史传说等资料,为貂蝉就是永年人的推测搜集佐证。”
《三国演义》:貂蝉或是“调味品”
要了解三国时期的历史人物,首要参考文献首推《后汉书》,但《后汉书》里并没有貂蝉这一词条,但和貂蝉一起出现在《三国演义》中并且和她有着密切联系的几个人,如王允、吕布、董卓等人的章节里,也没有提到貂蝉这个名字,可见在正史中没有关于貂蝉的任何记载。既然《三国演义》中的其他人等均有其人,那么貂蝉能够出现在这本书里,至少应该有个原型吧?而她的原型又是谁呢?
要揭开这个谜团,我们还需要回到《后汉书》中,《后汉书·吕布传》中有这样的记载:
董卓诱布杀(丁)原,而并其兵。卓以布为骑都尉,誓为父子,甚爱信之。稍迁至中郎将,封都亭侯。卓自知凶恣,每怀猜畏,行止常以布自卫。(布)尝小失卓意,卓拔手戟掷之,布拳捷得免,而改容顾谢,卓意亦解。布由是阴怨于卓。卓又使布守中阁,而(布)私与侍婢情通,益不自安。因往见司徒王允,自陈卓几见杀之状。时允与尚书仆射士孙瑞密谋诛卓,因以告布,使为内应。
《后汉书·吕布传》中的上述记载,在《三国志"魏"吕布臧洪传》中也有大致相同的记载:卓性刚而偏,忿不思难。尝小失意,拔手戟掷布,布拳捷避之。为卓顾谢,卓意亦解,由是阴怨卓。卓常使布守中阁,布与卓侍婢私通……
由此看来,《三国演义》中出现的“貂蝉”,极有可能就是这位“侍婢”。关于“侍婢”是不是貂蝉,正史中并没有相关记载。当然,封建社会妇女的社会地位和貂蝉自身“侍妾”的地位决定了正史不可能有比较详尽的记载。但可以推断出“侍婢”与王允毫无关系,而把“貂蝉”说成是“司徒王允家的歌妓。为了帮助王允为国除奸,自己献身”,是没有根据的。
而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虚构了这样一个在吕布、王充和董卓之间如此关键性的女性人物,笔者认为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罗贯中有意批驳“红颜祸水”的观点,才放开手脚大篇幅的推出了貂蝉,并加以渲染,使其成为一个“具有一定政治敏锐”并在“铲除邪佞”中起了一定作用的女性人物;其次,罗贯中大有炒作的嫌疑在里面,正如一位网络写手在他的文章中所说:“罗贯中等人把她拉来,无非是像现在坊间的某些四流导演拍电影时“一斤情节等于八两打斗加上二两私情”一样,起个“调味”的作用。”当然,《三国演义》作为一部历史小说,无论具有上述哪种观点在里面,都是正常的,无可厚非的。
争抢与貂蝉有关的人文景观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把每个地方都走一遍。至于在历史的长河里到底有没有貂蝉这个人,则需要更为深入的考证。对于现代人来讲,还是希望有貂禅存在的,至少她作为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形象,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是根深蒂固的,也是目前所不能回避的。争论此人是否真实存在过也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在当下,如何将“貂蝉”作为一个文化的卖点,与现实旅游资源相结合,做出更具有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并存的文化产业模式。比如我们时下比较常见的一道菜品“泥鳅钻豆腐”,在一些地方被冠以“貂蝉豆腐”,不仅从菜品名称上让人遐想联翩,且极贴切地以泥鳅比喻奸滑的董卓,在热汤中无处藏身,情急之下钻入冷豆腐中,还是无法逃脱被烹煮的命运。难道不是“王允献貂蝉,巧使美人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