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灾难”而“美丽”的震湖

灾难在夜幕中瞬息降临

    《朔方道志》中记载：“民国八年五月二十六日，盐池暴风大起，尘粒霾四塞，屋瓦齐飞，逾时乃止。九年十一月初七宁夏地大震……荡平海城民屋、衙署、寺宇……”。民间也盛传梨还没成熟，但梨树又一次开满了花朵，家畜等动物莫名其妙地扬头嚎叫等等…… 所有这些，从地震学来看，均属地震前兆。但这些征兆并没有引起当地百姓和民国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注意。

    而灾难总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发生。“一碗羊肉摇一摇，白花了；世上的好人摇一摇，贼杀了。咯噔咯噔摇，哗啦啦摇。大豌豆开花摇一摇，没出穗。咱两个名声摇一摇，死去了。丝线帘子摇一摇，甩着呢。尕尕脚儿摇摇摆，栽着呢，咯噔咯噔摇，哗啦啦摇……”当这首《摇摆歌》在今宁夏西海固（主要是海原）地区被众多天真的儿童传唱了近一年多之后，于1920年12月16日20点06分许，有“环球大震”的海原大地震在夜幕中爆发，震级为8.5级，极震区海原的烈度为12度，地震波绕地球两圈，余震一直持续到1923年，时间之长极为罕见。这首《摇摆歌》的出现一直到今天，任然是一个不解之谜，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有人猜测是因为孩童对人间是非接触的短暂，使他们对自然界超现实的感知能力被消弱的可行性降低，如同动物在地震灾害发生之前的预感一样，自然流露出具有预见性的行为，也因为他们是孩子，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本能的将自己潜意识里的某种感应，用语言的形式表达了出来。也有人说关于地震前这里谣传的《摇摆歌》纯属封建迷信思想在作怪，是当地人无法解释发生灾难的真正原因而故弄玄虚，因为这个地方本身的贫穷和落后，历来就泛滥着各种各样的封建迷信行为。

被地震产生的强大扭力撕裂的树，仍然活着……

    但地震的确发生了，在西海固大地上居民的酣睡里，在没有早睡习惯的夜行人的走动里，在一整天喧哗之后的大地趋于宁静的过度期内，真实的发生了。海原县志关于地震的惨烈做了翔实而生动的记载：“四乡死亡极多，往往全家压死……震后粮食多被复压，一时不及刨出，灾民多取场内末碾谷麦，带壳充饥”“全县人口死亡七万三千六百零四口，计占人口总数百分之五十九，其中以东、南二乡死人最多，各在二万以上”。“房屋倒塌全县共二万六干九百十二间，以东南二区为最多，土窑洞倒塌二万六干六百九十八座，以西乡为最多，东南二区次之，牲畜死者四万一千六百八十三头，伤者二千八百五十四头……”宁夏电视台曾于2002年拍摄了一部电视纪录片《在山走动的地方》，其中收录了大量珍贵历史资料，通过幸存者口述和地震现场的真实记录，再现可这场人类近、现代史上罕见的地震灾难。

    地震界普遍认为此次地震共死亡23.4万人，是近代以来，全球震级最强、死亡人数最多的大地震。但这个数字确切吗？曾经有南京工业大学的韩传寿提出了不通看法，认为最少死亡人数约28万人，因为发生地震时，中国正处于北洋军阀混战时期，统计数据并不完全。还有，灾民的死亡并没有随着地震波的消失而终止，地震后，北洋政府并没有采取救灾措施，或者采取了措施，也无法将大量的物资运往灾区，致使灾情扩大，于第二年春天，大面积爆发了瘟疫，蔓延了整个地震灾区，又造成大批灾民死亡。据地震幸存者回忆，“死者十之八九”，因人口锐减，“心心相惜、人爱人、人疼人”成为灾后海原地震带社会生态的基本写照。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伦道德已微不足道，为了繁衍后代，幸存者中甚至远房婶婶和远房侄子都可以结婚。

    1922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第12卷第五期发表了约瑟夫·W·霍尔的文章《在山走动的地方》，里面是这样描述海原大地震的：“山峰在夜幕下移动，山崩如瀑布般一泻而下，巨大的地裂吞没了房屋、驼队，村庄在一片起伏松软的土海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在1920年12月16日发生在中国甘肃大地震中的一些景象……就像罗马历史学家讲述庞贝城不可思议地消失那样……”地震造成的惨烈景象，由此可推断一斑。

    西海固大地在此次地震中付出空前代价的同时，也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美丽的震湖——堰塞湖。

美丽的震湖

   位于西吉县城西南约30公里处的苏堡乡党岔村的震湖，形成于1920年海原大地震，也是此次地震形成的堰塞湖中唯一留存下来的，其他均为了防汛需要，陆续因挖堰泄洪而消失。这里山水一色，景色怡人。水面约180—200万平方米，不仅有美丽的自然风光，且周边及湖泊里的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雕、玉带海雕、白尾海雕3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斑嘴鹈鹕、红脚隼等11种。自治区重点保护更是多达20余种，占自治区规定的保护种类（51种）的39%。然而西吉震湖最著名的，则是生长在这里的特有的一种鲫鱼——西吉彩鲫。

    查阅了一些资料，发现关于彩鲫的文献记载里，除了晋朝桓冲在庐山见湖中有赤鳞鱼外，还有其他关于野生红黄色鲫鱼的记载。如陈耆卿在《赤城志》（1223）中记载有“（宁海）九顷塘，在县西四十里，包山吞麓，其浸九顷，……有金银鲫鱼，味绝美，然有渔艇则覆焉，其神异多此类”。王象晋在《群芳谱》（1621）中：“浙江昌化县有龙潭，广数百亩，产金银鱼，祷雨多应。”李指等在《陕西通志》（1667）中也有对金鲫的描述：眉县“鱼龙泉，在县东南汤峪谷。每岁谷雨日，此泉先有金鲫数对游出，后有大鱼相继涌出，三日乃止”。

稀世之珍——西吉彩鲫

    但西吉彩鲫据说是在海原大地震后才出现在大小不一的堰塞湖中，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彩色鲫鱼。它的前身也许就是地震前就生长在这里河流中的普通鲫鱼，由于地震造成地质、水质的变化，让它们的基因发生了突变，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西吉彩鲫。西吉彩鲫在地方志书中没有任何记载，宁夏其他地区也没有发现。研究者为了区别于其他鲫鱼品系，根据其产地、形态、和特有的色彩把它定名为西吉彩鲫。西吉彩鲫体色繁杂鲜丽，宛如金鱼。根据资料记载，西吉彩鲫“体型侧扁而细长，头小、眼大、肚圆、吻钝、无口须、尾单，一般特征与普通的鲫鱼相同，个体较小，最大约半斤，小的约重一两左右，可供食用，味鲜而嫩”。彩鲫在水中多以群栖，走动也是浩浩荡荡成群结队，少有形单影只之象。“相依相嬉，多姿多彩，风韵雍容，令人喜爱不己，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据当地人讲，如果将彩鲫放养于其他地方的水中，则色彩会莫名其妙的渐渐退去。

美丽的震湖

    我们乘坐着木船，在清澈的湖面上信马由缰。为我们撑船的老人吸巴了一口旱烟告诉我们，等冬天湖面结冰后，我们就到冰上割芦苇，割下的芦苇编制成草帘，就可以卖钱了。他一脸的平静，使我们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些在地震灾难中幸存者的后代们，因收割芦苇或捕捞震湖里的鱼类而带来快乐与经济收入之后，会不会因此而遗忘掉那场震动全球的巨大灾难呢？而震湖无疑是美丽的，山与水在这里亲切的相依，蓝天白云的影子在湖水的倒映下显得更加辽阔而悠远，放眼望去，湖面被轻拂而过的风吹起了闪闪的凌波，芦荡宛如弯曲的长龙绕在湖的周围。如此江南水乡般秀美的山水，在西海固干涸的大地上实属罕见，具有极大的旅游开发价值。随着外界越来越多的了解，来这里的旅游观光的游客已日渐增多。

神秘消失的驮队

    海原大地震留下了两个宝藏悬疑，其中之一便是一队满载了金银的驮队神秘消失于地震大裂缝，从此不知所宗，成为寻宝者永远无法愈合的心病。

    旧时海原的干盐池城盛产盐，因地理因素，大多销往固原、西安、兰州等周边省地，生意异常火爆，当地盐商是干盐池城中最富有的人。有传闻说一盐商为了乘年关将至大捞一把，便倾其所有让外出销盐的驮队捎回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而这支驮队在即将归来的途中却被地震造成的大裂缝吞没，消息一经传播，于是引发了后人极大的寻宝热情。《固原县志》中也的确有这样一段记载：“三营至海原间，地裂而复合，黑泉涌而漩凝。有盐骆驼七八链，驼5只为一链，中途陨没”。

    有记录表明，在海原大地震中，强烈的地震作用力下地表被撕裂出一道道冒着黑水的裂缝，随即又迅速合拢起来，吞没掉了许多房屋建筑和人与牲畜。那么，驮队被刹那间张合的地缝掩埋，是可能的，假如真的有这么一支驮队的话。据后来的地震学家考证，1920年海原大地震共形成了13条拉张裂缝断层，跨度大概为200—300米。然而，没有人知道是哪条裂缝淹没了驮队，这将是一个千古之谜。

震湖水怪之谜

    西吉震湖真正的出名是2000年的4月份,传说西吉震湖有水怪,各大媒体相互转载,震湖一下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众所周知的尼斯湖水怪事件，如果没有那个叫克里斯蒂安·斯伯灵的老人在1994年3月临终前的忏悔，向世人道出那张水怪的照片是由他和另外四人用玩具潜水艇和塑料制造出来的秘密的话，大概其神秘色彩会笼罩至今。西吉震湖里有水怪一说算来也是由来已久，2000年水怪之说就已经出现了，这让西吉震湖一时间在国内声明大噪。带着内心的疑团，我们在饱览了震湖秋色之后，还特意询问了党家岔村的一些居民，问他们是否真见过水怪在震湖里出没时，大多说是听别人说见过，并没有亲眼见过。银川晚报曾经有过这样的报道（2004年5月27日）：“今年54岁的苏堡乡杨下村村民权玉国是当地村民中自称见过震湖中“水怪”次数最多的人。据他介绍，从2001年至今，他前后共约十多次亲眼目睹过震湖“水怪”出现，受条件限制，他没有照相机或摄像机，没能将“水怪”出来活动的情况记录下来。权玉国说，他第一次发现震湖中的“水怪”是在2001年农历3月15日晚上8时20分左右，当时他正在在震湖边看网，突然，湖面传来一阵水波搅动的巨响，他起初以为是震湖对面的山体滑坡，定睛一年，只见震湖中有一大如轮般的不明黑色物体在水中游动，约五六分钟后，不明物体潜入水中。是不是视觉引起的幻觉？权玉国否定了记者提出的这一质疑。权玉国说，由于当天是农历十五，月光很亮，他看得非常清楚。”这位名叫权玉国的村民还告诉记者说，自2001年至今，他先后不下十二次目睹了“水怪”出现，并总结出了“水怪”出现的“规律”：“水怪”大多在每年农历四五月份时出现频率高，且大多在晚上出现，浮出水面时动静小，但潜入时以及在震湖中游动时声音非常大。权玉国对“水怪”活动的这一描述得到了村民安如泰及李兴民的证实。

    我们并没有在此次震湖之行中见到报道中提到的两位老人，而此起彼伏的水怪之说似乎均被证明是无稽之谈与弥天大谎，至于西吉震湖中到底有没有水怪存在，还有待于地质及科研工作者作出科考后给予解释。

    我们在此行中有幸见到了五彩斑斓的彩鲫，我们也见识了震湖在晚霞的辉映下，美轮美奂的优雅风姿。当我们的汽车快要翻过一道山梁时，同行的一位女孩子突然提出让我将汽车停下来，说她还要再看一眼震湖。我们被她的行为打动，内心突生莫名的惆怅，便集体下车，远远地看被我们撇在群山包围中的震湖，看被暮色与炊烟笼罩下的震湖，仿佛传说中的水怪就潜伏于某处雾霭厚覆的湖水深处，亦仿佛1920年12月16日20时06分左右地下那震耳欲聋的崩裂声，仍然在耳畔回荡。

    我们伫立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