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为了给哥哥庆祝一下,当然不排除带点炫耀的成份,没想到被泼冷水,“泼水”者被回敬得恨地无缝,“宴会”不欢而散。
兄弟俩时常听母亲说伯父等人“怕好事人,不安好心”,相当妒忌人,总怕别人超过自己。通过这次宴会,不经世事的哥哥还懵懂能体会一点,但弟弟是全无感觉,甚至还问:“伯父是父亲的哥哥,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好呢?”这个问题当然不好回答,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顺利考取高中,而且是为数不多的优胜者,按理该轻松的。但全家得为接下来的三年高中“备战备荒”,弦反而绷得更紧。因为这时三弟庆国已有十岁读小学三年级,妹妹七岁刚读小学,父母不仅要养活全家,而且还要供大家能继续读书,成人成材,这对双双农民的父母来说,担子无形中加重了很多。
除了种田还是种田,此外别无出路。于是父母承包了十亩棉花地、十亩水稻田,要在“走集体时代”这几乎是半个生产队的工作量。当然肯定是请不起人的,那样成本会翻番,如果除掉化肥、农药、种子、水电费和农业税,尤其是很重的租金,就只能亏本!只能靠没日没夜的“刀耕火种”!赚个“人工钱”!这也是中国农民的悲哀,什么都在发展进步,就是农业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条件总停留在几千年前祖先们“刀耕火种”的水平。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弟妹们还很小,安国太国兄弟俩属于“好孩子”那种,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为父母分忧。也和父母一样,早上五点不到就已走在去湖地湖田的路上。父母的说法是早上凉快,可实际上中午饭就带在身上,根本是不可能提前回家的。弟弟太国瞌睡多,经常是闭着眼睛吃早餐。
“早上起五更,晚上月下行,两头见星星,最苦是农民。”这是安国在有天晚上的即兴之作。
“三伏不热也有点闷人”,暑期的湖田里到处都泛着闪闪的热浪,田里的水都烫脚,还一阵阵的冒着瘴气,带着泥气和腥味。大家的衣服从来就没有干过,汗水不停的流进眼睛鼻子口里,咸咸的那么让人讨厌。
中午就地挖个土灶“埋锅造饭”,父母总是让哥俩一起去弄饭,意思让他们休息一下。弟弟太国却总是让哥哥去弄饭,说:“哥哥没做惯,我还可以支撑得住!来去的路上共要花四个小时,在这里浪费时间划不来!”
饭后弟弟总能弄两个西瓜之类的来解暑,反正在这一望无际的湖田里也没人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深究。一般来说瓜农们这个时候很慷慨,当面要个西瓜也不会拒绝,只是母亲好强不愿讨要而已。
晚上回家哥哥象散了架一样,但哥哥至今再也没有吃过比那时更甜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