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不再有直线，不再有离开我们的这个人所走的光辉道路。向何处排遣这真挚的友情？眼前飞舞着泡影般的金花，他的面孔时而出现在我们的对面，只是发出冰冷的闪光。他和我们共度的悠悠幸福的日子再也找不到了。所有部分——几乎连极端的部分——一下子四分五裂了。我们的警惕还保持着常规……然而这被取消了生命的人，在我们之中还保持着某种严峻、悲凉、本质的东西，我们成千上万的人正垂着迟钝的泪眼。
    我们停止了和这位所爱的人的交谈，这并不是沉默。那又是什么呢？我们知道，或者我们相信知道。然而仅仅是意味着过去向他畅开着通途。这就是和我们一样，远离了我们，又在我们面前的人。
    在我们重新克制着解开这个沉甸甸的谜团的时候，蓦地开始了悲痛，这种战友与战友的揪心悲痛，是绵绵无尽的。

选自《在风上》　（1958 - 1960）

【注释】

加缪：1913-1960，法国作家，195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四分五裂：加缪死于车祸，这里写的是当时的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