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

    又开始疼了。。。

    我真的很羡慕阿桑这样的女子，用自己的歌声唱出内心深处的痛。而我，永远无法让自己放开来唱一首歌。每天，我都会在MP3里重复不断地放着这首歌，每天，都是这首歌陪伴着我入眠。

    手机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想了起来，一成不变的《想起》的铃声，我早已习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能给我打电话的人就只有他——袁兵。

    我不知道要怎样形容我和袁兵的关系。简单点说，他是我朋友的兄弟，也是我高三同学的哥哥，重要的是，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男朋友，一个多么可笑的字眼，用来形容我和他的关系，尤其显得可笑至极。因为，我不爱他。这是我一直以来就很清楚的，我不爱他，一点都不爱！那么，他爱我吗？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爱情，有吗？还记得前几天看的《爱情这玩意儿》里面的杭文宇用来形容爱情的两个字，“狗日的”，好像是三个字。

    但，尽管我不爱他，我还是接受了他的表白，还是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因为在这之前，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然而，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他的女朋友了，不是么？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并不需要爱情的，不是么？或许，只是因为他在我需要爱情的时候适时地出现了吧。从这一点来说，袁兵的确是一个幸运的人，幸运到连爱情都来得这么顺理成章。

    只是，这件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因为在这之前，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名的淑女洛筱悦竟也学会了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吐出脏话；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始终坚信爱情唯一的洛筱悦开始怀疑爱情的真实；更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以“专情少女”自居的洛筱悦竟也学会了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玩起了爱情游戏。

    我是洛筱悦。

    我喜欢我的名字。

    我喜欢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念叨我的名字，“洛筱悦，洛筱悦。。。”

    其实我更喜欢的是听另外一个人柔声唤我，“小悦子”。

    有人叫我“小悦”，也有人叫我“悦悦”，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喜欢叫我“筱筱”，其实，无论叫我什么，还不都是一样？不一样的称呼，只有，“小悦子”。

    只是，唯一一个会这么叫我的人，也不在了。

    于是，我只好在一个又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一个人窝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叫，“小悦子”。

    袁兵，23岁，或许这是他最大的缺憾吧，我对男朋友的标准始终是只能比我大1～2岁，可是，对不起，袁兵，虽然一年算不了什么，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年龄。当然，这样的话，我只是想想而已，至于说出来，我想我还没有这样的勇气。所以我依然有礼貌地拾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和他胡扯。

    真的是胡扯！我已经说过，我和他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又怎么会有什么共同语言呢？我们谈话的内容，枯燥得让我觉得恶心得想吐。以至于我现在每次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袁兵”两个字，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厌恶。但，即便是如此，我还是会接他的电话。因为，我一直觉得，既然我的剑羽已经不在了，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而和袁兵这样的人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有日久生情的可能。这样，对剑羽，我的心里总会觉得好受些。而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我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剑羽离开我两年了，我才麻木地接受了一个我毫无感情的袁兵。

    我常常想，袁兵，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我呢？如果说是，那为什么他回家的日期一拖再拖以致变得在我看来那么遥遥无期；如果说不是，那为什么他每天都时时用电话来提醒我，他时时刻刻都在想我。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我们，算不算得上是恋人。我们从未见过面，因为我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新疆当兵了。我的身体，他的工作，注定我们无法见面。但他又却是实实在在地对我说，“小悦，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看过我的照片，并夸我漂亮。对于这一切，我想我理应保持沉默。因为，对我的照片，我一直很有信心。

    我们之间，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是爱情？如果说不是的话，为什么袁兵总是心甘情愿地为我做一切？如果说是，为什么我竟然会吝啬到不肯付出一点点的真心？

    其实，所谓爱情，付出就像往两个杯子里倒水，想平均分配，可是往往不是这边多，就是那边多，你不停地倒，直到其中一杯溢出……所以何必斤斤计较，爱情没有等价交换。

    可是，这个道理，我却在几个月之后才明白，所以，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袁兵对我单方面的付出；所以，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每天听完袁兵的甜言蜜语后还能安然入睡；所以，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和袁兵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不情不愿的恋人关系；所以，开学一个月后，我对他说：

    “我们还是分手吧。”

    预料之中的，他不肯，要我给他一个解释。我想说，因为不爱。可是随即又觉得这么说实在太无耻。而要我编一个理由给他，又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沉默。

    然后挂断电话。

    他再打，我拒接。

    一个星期的纠缠，让我精疲力尽，想必他也心力交瘁。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上课、睡觉、吃饭。可是，他并没有完全放弃。甚至还是假装我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一样地给我发短信。或许他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心软，就会也很配合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他不懂，我是洛筱悦。

    洛筱悦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混蛋！

    洛筱悦就是一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的爱情骗子！

    洛筱悦做出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洛筱悦是不会轻易收回说出的话的。

    我就是洛筱悦。虽然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冥冥之中仿佛就是有那么一种力量，在牵引着我向前进。虽然我不知道对错，但我信任那种感觉，所以我不会后悔。

    对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就是他，让我能够坚定地对袁兵说分手而没有一丝心软；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不爱他就不要牵绊住他；也就是他，最后让我心甘情愿地成为爱情的水杯原理中付出的那一个。

    他，就是，严舒。

    在和他的关系没有明朗化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应该算是我的网友还是朋友。第一次见到他，是高三的暑假。自从七夕那天和房展超以及他以前的几个战友在一起喝过茶、打过牌之后，小房隔三叉五和朋友一起喝茶时总不忘叫上我。而严舒，便是其中的一次。而那一次，对他，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没和他说话就坐在一边一个劲儿地喝我的橙汁，仿佛要把整杯橙汁分解成分子的单位后再整个吞进肚里。

    很久很久以后，我已经开始了我的大学，也早已经离小房之类以前的朋友十万八千里了，某年某月某天下午某时某分，我在学校的某机房的某台电脑前和某个没有视频的人视频。

    这是一次意外，也是一次缘分。

    意外，是因为我从来不喜欢和人视频，那次纯粹就是鬼使神差的结果。缘分，是因为，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就是严舒。

    他说，我好像看到过你啊。

    哦，真的啊？我好像我不认识你啊。

    肯定啊。你有没有认识哪些混混啊？

    听到混混这个词，我那片沉寂已久的心湖终于泛起了点点波澜。

    走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城市，我平静的外表让人看不出我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我的过去，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里，全部浸润在放了漂白粉的水里。我的过去，从一张斑驳的地图，瞬间变成了无瑕的白纸。

    曾经的斑驳，只是在高三那一年才涂抹上去的。高三以前，我真的很乖。放假在家，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学校就是家，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我和宁静沫那家伙做了同桌后，顺带结识了她那些辍学在家不务正业整天在街上飘着的弟弟后，在高三，全世界高三同志最紧张、最急切、最用功的时刻，我，洛筱悦，开始叛变了。不仅仅如此，我还和最有名的黑道加奸商的余某人的儿子余皓扯上了关系，在他的宠爱与保护下，洛筱悦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宝宝了。她学会了疯，学会了闯祸，学会了大逆不道，学会了为所欲为。

    所以，我一听到“混混”两个字，立刻如数家珍地开始在脑袋里搜索和“混混”能够搭得上边的名字。可那家伙居然极不给我面子得一个也没听说过。突然，他似乎很激动地给我发来五个字，“我想起来了！”

    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号。

    “我们在一起喝过茶。”

    恩，喝茶，小房，虽然不确定他究竟是哪个，但基本上，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