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六 章 (4)
先不说曹群蹲在地上呼天抢地地感叹,得先说说他的丈人爹两个小舅子一个挑担儿在家里闹成了一锅粥。
曹群的老婆娘家姓崔,小名叫桃儿,上头有两个姐姐,下头有两个弟弟,两个姐姐都出嫁了,两个弟弟都没娶媳妇呢。家里不算富裕,日子将将就就过得去,平北根据地一开辟,两弟弟就参加了政权建设,反奸防特,拥军优属,随着年岭的增长又当上了游击组,学会了埋地雷,打冷枪,割电线,平封锁沟,拆封锁墙。两个姐夫也是游击组,不过不是一个村的罢了。
桃儿回到娘家,一番哭诉,惹恼了两个弟弟,立即就要拿枪动刀,找汉奸姐夫算老账,被老爹连骂带吓唬地给拦下了,说找他去问问可以,不许动手,不许打架,也不许砸摊摊。两个楞头青拉了个姐夫去了,可还是没控制住,动了手,还差点招来鬼子兵,不是汉奸姐夫横拦竖挡,没准还真吃了亏呢。
族长三爷听说了,自我感觉应该很有面子,大包大揽地要去当说客,还约上了桃子她舅舅和姨夫,结果也碰了个蔫不溜丢的软钉子,灰溜溜打道回府。
两个楞头青弟弟更不干了,跳着脚地冲着姐姐嚷嚷:你说吧,咋办?动家法,我俩去把他给掏回来,沉老鳖潭,投蝎子洞。动国法,我俩去把他掏出来,交给抗日政府,要求政府惩治汉奸,要求政府“单打一”,枪打刀劈。
桃子不说话,就是个哭,从一进家门就没停过,三天了连饭也不吃,连水也不喝。
“你倒是说话呀,姐。我们家不能攀这样的亲戚,丢人背兴呢。你说话,咋办,说话呀,你……”
“一边歇着去,动家法轮得着你?”老爹吼了一嗓子,说,“动家法,那得他姓曹的家里动,是不是?动国法,也的先问问抗日政府,问问锄奸委员,哪里能擅自行动呀!”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老娘跑出去扒着门缝一看,是自己的堂侄子。
赶紧开门把人放进来,又把门上了个铁紧。
“姑,听说表姐回来啦,我来看看。”堂侄子说。
‘得了,别瞒你姑啦。刚刚还磨叨你呢,你不就是区政府的锄奸委员吗,一家人都等着你说话儿呢。”老太太门儿清, 三句五句好话才日哄不住她呢,“快给你姑拿个主意吧,家里可是乱了营哟。”
“咋得啦,姑?有甚事,跟我说,啥事儿也不怕,百不咋,不怕的。”
“还不是你那个不成气候的表姐夫。唉,说起来丢人哟,懒怠说,懒怠说……”老太太抹泪了。
进了屋,姑父给他让了个座,又将旱烟袋递给他。两个表弟一个两眼望天,一个两眼望地,没人跟他打话,表姐也勾着头不搭理他。
“姑,姑父,你们也甚也别说了,我都听说了。咱抗日政府的政策是罪大恶极的,屡教不改的,坚决镇压。一般的,胁从的,危害不大的,还是要争取,争取不过来也暂时放一放。我那个不成气候的表姐夫,就属于争取的对象,或者说是放一放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