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余皓,对不起,不是不爱你的。只是,我们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也可以同时被两个人爱,但我们却只能和一个人长厢厮守,白头偕老。
我的选择,是严舒。
午饭并没有如我们所愿那样,而硬是被小房拖到他在市里新买的房子,说要让我们见识一下他未来老婆的厨艺。
冬天真是个恋爱的季节。我的爱情在这个冬天死灰复燃,并大有燎原之势,沫沫的爱情也在发芽,而小房,都开始为他的婚礼做准备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小房乐滋滋地向我们介绍,“这是我最爱的老婆瑾,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严舒,还有他的女朋友,那个小丫头小悦。”小房肯定不止一次地在他女朋友面前提起过你们了。我乖巧地叫了声“瑾姐姐”,瑾姐姐也很开心地伸出手捏捏我的脸颊。
瑾姐姐谈不上有多漂亮,但皮肤很好,很白很细腻,给人很温暖的感觉,连她的笑容都透着阳光。她做的菜很好吃,严舒也不失时机地为我做了一盘糖醋排骨,总算践行了他在去年十一月份就给我的承诺。他做的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整整一盘都被我一个人吞了。不过他还不满意,埋怨小房家没有蜂蜜,“要不会更完美的”。
我有些矫情地搂着他的脖子说:“只要你做的我都会吃的啊。”又很及时地补充一句,“谁让我不会做菜呢。”
大家都被我逗乐了,小房幸灾乐祸地对严舒说,“看来你得转行做家庭主夫啦。”
严舒很给我面子地说,“为了悦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把我搂得更紧了。
吃完饭,因为我晚上还要坐车回校,严舒硬是把我赶回家了,因为他还有事要和小房商量,就托了瑾姐姐送我,并约好晚上他在车站等我,和我一起去南京,再送我上火车。
学校填得远真的是很麻烦的事,每次都要在南京转车。算起来我都去过好几次南京了,可每次都局限在火车站和飞机场。
路上,因为初次见面,彼此还不是很熟悉,我和瑾姐姐什么都没说,直到我到家了,我轻轻对她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却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严舒是个好人,不过你要抓紧了,要不,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了。”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其义。又不好意思问她,只好很礼貌地对她说“再见”。
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分明听到她微微的叹息声。我的心莫名地慌乱,但,我相信严舒。
一路上有严舒的陪伴,以前觉得漫长的三个小时,如今也如同是白驹过隙般的一瞬。
我坐在火车上,想着自己真是负债累累,欠着的人情多得数不胜数。对剑羽我心存愧疚,因为我终究没能依言等他回来;我对余皓心存愧疚,因为我对他有过爱却没能给他爱情;我对储滢心存愧疚,因为我明明知道她是为我好还是渐渐疏远了她;我对沫沫心存愧疚,因为我总是要她为我排忧解难却从未为她做过些什么;现在,我对我最爱的,也是最想要好好付出的严舒也心存愧疚,因为我总是固执地不肯买白天的票,宁愿要他在这样寒冷的深夜独自回家,因为我总是固执地等他来爱我,而不肯主动地告诉他我爱他。
所以,洛筱悦,你活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你了,也是你活该,怨不得别人的!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广播里说,“旅客朋友们,徐州站就要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啊,徐州到了。我立刻毫不犹豫地赏给自己一巴掌,徐州地邪呢!
“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有自虐倾向呢。”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就听到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我愤愤地朝声源瞪去。进入我视线的,是一张有点熟悉又有点模糊的脸。
是他!那个为了一辆跑车付出自己四年青春的侍应!
在我犹豫的瞬间,他已经奇迹般地穿越重重人群窜到了我跟前,我的行李也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他手中。
他一边带着我顺着人流挤下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解释:“我不是为了你来的啊,只是很不巧的我们在一个学校呢。我学行政管理的啊,你应该听说过的吧。不过更不巧的是,我们不在一个校区哇。不过你放心,作为男子汉,我会先把你送回去的。对了啊,我送给你的花你还喜欢吧?本来不想送你玫瑰的,觉得不适合你,不过他们说玫瑰代表爱情的呢。”
听他唠叨了半天,终于听到一句我感兴趣的了,“那束花是你送的?”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我叫单子澈吧?我好像跟你说过的吧?”
我晕!除了知道你有一部用四年青春换来的跑车,我还知道你什么呀!最多现在还知道你是和我同校不同区的校友罢了。恩,现在还得多两条,你叫单子澈,曾经送给我一束玫瑰,并且还让我空欢喜了一场!
等我想完这些之后,我发现我已经站在宿舍楼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两只肯德基的纸袋。
他说:“小悦,我走啦!”
“恩,谢谢你。”我向来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说什么谢谢啊,还要我回句‘不用谢’,多麻烦!”
我突然想起来,他刚刚好像叫我,“小悦”。他叫我小悦,可我确定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那么,他怎么会知道?而且妈妈说过那个送花的小女孩叫我“小悦姐姐”。天,这个单子澈究竟知道多少我的事?等我想到要好好审问他时,他早已不知去向了。
该死!怎么说我也是公认的高智商灵长类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反应就慢半拍呢?
他好像说过他是学行政管理的呢,那应该是泉山校区的吧。我给在泉山的同学娟子发短信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单子澈的人。没等来她的回信,却等到了她的电话。
“你问单子澈啊?也算是个人物,还是我们老乡呢。开学一个月就让整个学校的人对他肃然起敬了。也不知道他练的哪门子功。要说女生围着他转也就算了,没办法,人家长得帅嘛。可就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他面前还是照样服服帖帖的,个个唯他马首是瞻。不过他也算洁身自好,至少还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的走得特别近的。哇,小悦你不会也是对他……那个什么了吧?呵呵,铁树开花啦!”娟子丝毫不嫌渴地爆了一堆料。
可她居然猜测我喜欢他?实在让我忍无可忍了,“娟子你可以闭嘴啦!我和他不熟,只是偶尔在火车上碰到聊了几句而已。”我撒了个小谎。
“哇,火车上偶遇的啊,好浪漫啊!这可是缘分哪!是上帝对你格外的恩赐哪!”娟子继续滔滔不绝地感叹着,大有黄河水灾泛滥之势。
我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把她的声音堵在了手机中。
娟子人好,特善良,也特诚恳。你用一分真心对她,她必定会回报给你百分百的全心全意。可就是容易激动,一说到八卦新闻,肯定是停不下来的。我真怀疑她怎么不去和“百家讲坛”的易中天PK呢?多好啊,既满足了她侃侃而谈的欲望,还能一举成名,怎么都比在学校里聒噪有出息啊。
我开始收拾我的行李起来。我是第一个到学校的。一个月没待的宿舍脏得不象话,甚至还有若干蟑螂在活蹦乱跳。我打小就怕虫子,看到它们我睡意全无,拿出电脑开始边吃肯德基边玩连连看。
我不会玩游戏,唯一会的,就只有连连看。才玩了一会儿,手机就想了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严舒”,我这才想起我忘记给严舒打电话报平安了,赶紧按下接听键。
“严舒,对不起啊,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我抱歉地说。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了。累了吧,你先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大家都陆续地回校了。沉寂了一个月的校园终于变得生动起来。过了一个寒假,感觉大家都变了很多,变成熟了,也变漂亮了,只有我,还是一成不变着。
大家都带来了各自家乡的特产,秦皇岛的金婵还特意给我找到了冬季稀有的海星。我开始盘算着那个丑丑的地图海星呢,就送给严舒,那个漂漂的刺棘海星,我就不客气地中饱私囊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们六个人在这个宿舍里嘻嘻哈哈的,我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以前总是固执地以为,在这个属于半个社会的大学,我是很难再找到知心的朋友了。可现在,觉得好温馨。或许大家本来就是美好的,只是是我想得太多,没有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