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严舒,尽管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无论我们将来会不会在一起,我都不想用你的钱,无论是谁,我都不想和他有经济上的瓜葛。在这方面,我希望自己是独立的。再说,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从来不会在经济上让我受任何委屈,这些,你真的不用担心。
严舒走了,带走了我那些点点滴滴而又刻骨铭心的伤痛,生活,总算又回到了它既定的轨道上,继续前进。我们之间,不再像原来那样小心翼翼,对彼此的思念,总会让我们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只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处于被动一方。
爱情,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什么呢?我不会像沫沫那样大胆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爱,因为我害怕失去。即使已经拥有了我渴望已久的爱情,我也不敢伸出手把它紧紧抓牢。记得沫沫曾经对我说,我虽然从来不曾涉足过爱情,但是,如果当它来临是,我定然不会放弃,纵使会如飞蛾扑火般一去无回,我也无怨无悔。我学不会的,是你对爱情的淡定与从容。沫沫不知道的,对爱情,我又何尝不渴望?只是,曾经受过的伤,已经吞噬了我所有的热情与渴望。
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着,因为有严舒给我的爱,我的生活显得并不那么艰难了。唯一艰难的是,沫沫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两次看她心爱的单子澈,而每一次,沫沫总会很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吃饭一起玩,每一次,单子澈火辣辣的眼神总会把我刺得生疼。我没办法拒绝沫沫的请求,却也没办法面对单子澈对我的异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沫沫所有的一切,也不知道单子澈对沫沫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沫沫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我要怎样对她说出这样一个过于残忍的事实。
我不能伤害沫沫!
除了沫沫,余皓也让我很不安心。他变了。虽然我说不出来他究竟哪里变了,可我能感觉到他的改变。他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对我嘻嘻哈哈,也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在我面前放肆地开玩笑,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的事,他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孤独,变得寂寞得无以复加。
一直以来我都能感觉到,余皓并没有表面的那么风光,即使他给人的感觉再开心再自由再桀骜不驯,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起,我就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那种难以掩饰的寂寞。
甚至,是脆弱。
而我,尽管一直小心翼翼,还是伤害了那个脆弱的他。
余皓怎么可能不脆弱?记得有一次听沫沫说余皓小时候的事。说余皓的爸爸妈妈刚刚离婚那会儿,余皓和他的外婆住在一起,每天都不想去上学,又不敢不去学校。每天都背着书包一个人买几个馒头,跑到附近的山上,然后就一个人在山上傻傻地坐一天,到放学时间再背着书包回家。有一次,他甚至还骑着一辆没有气的自行车去找他的妈妈。听沫沫讲到这些时,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伤了。余皓的过去,是怎样的辛酸啊?年幼的他,一个人那么多连成年人都无法经历了承受的生命之重,也就是从那以后,对余皓,我异常体谅,体谅他的霸道,体谅他的任性,现在,当他的霸道他的任性突然消失不见的时候,我却不习惯了。
但我并不是一个博爱的人,虽然很担心余皓,但,因为严舒,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暑假前,我联系了市里的一家报社去实习。
虽然报这个专业前有了哥哥的保证,但在这个激烈的社会现实下,我不能不对我的未来就要问题感到担心。尽管才大一,我已经开始为我的工作做准备了。一年的大学生活让我感到学校里学到的那些根本毫无实践作用可言,而且,用四年来培养那种所谓的新闻敏感与新闻理念,我觉得根本就是浪费!
怀着对我和严舒未来的憧憬,我想我必须努力。我不能真的什么都依靠严舒,过往的种种,让我过早地开始想要独自承受生命之重。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就再次告别了爸爸妈妈,我爱的严舒,幸福的沫沫,熟悉却又陌生的余皓,还有,对我始终冷淡的单子澈。
走的时候,严舒不顾旁边那么多送行的人,搂着我说:“小悦,干嘛非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呢?我不是说过不要让自己太辛苦的吗?工作你不用太担心,再说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工作,是不是太累了?你这么优秀,真的不用愁的。再说,我说过有我在的,我不会让你受苦的,你是不相信我了吗?”
我轻轻推开严舒,看着他的眼睛,绷着小脸严肃地说:“严舒,我现在还不能预见我们的未来,即使未来的日子里你始终都能陪在我身边,我也不允许自己什么都依赖你,我必须能够自己独立撑起一片蓝天。”
严舒无奈地笑了,把我抱得更紧了。
余皓走过来拉开了我和严舒,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说:“小悦,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不要委屈了自己。我已经给我那边的朋友打过招呼了,要是你有什么麻烦就找他。”说完,飞快地在我额头上印上他的唇印。
呵呵,余皓总是这样,不肯放心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初去徐州上学时也像现在这样拜托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照顾我。他不明白,没有他在我身边,我怎么敢惹出什么麻烦来啊?再说,洛筱悦原本就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哇。
我看了看他们,极力压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说“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南京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