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周末，我回到了南京，回到了燕姐姐家里。晚上，当我一个人坐在房间发呆时，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我是小悦，请问你是哪位？”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问道：“你是严舒的好朋友吗？”
我突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给我打电话向我打听严舒，我不知道她是何用意，“是，你是？”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严舒在哪里吗？他昨天说好今天陪我去招聘会的，可我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是谁？严舒为什么要陪她去招聘会，我的心，被她的话搞得乱七八糟，大脑瞬间陷入瘫痪，“我不知道。”我没有说出我今天还和严舒在一起，只是固执地问她，“你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她的话，直直地刺痛了我毫无设防的心。她说，她是严舒的女朋友！那我呢？我是谁？对于严舒来说，我究竟是谁？！
我胡言乱语地说了句“对不起，再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手机“啪”的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捡起手机，迟疑地拨出严舒的号码，虽然我不知道我要跟他说些什么。
手机里传出生硬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严舒，给了我一辈子承诺的严舒，你在哪里？
心，就在那一瞬间决堤。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昨天还在和我海誓山盟的严舒，今天却突然又冒出了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人给我打电话。我飞快地在我脑海里搜索他跟我提过有关他过去的讯息。
我所知道的，只是他的初恋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曾为她写过一首诗，诗中暗藏了她的名字“徐燕萍”，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就是那个他曾经让我不要再提起的周君。
而这个，会是谁呢？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面对这样的事我却还坐在这里无动于衷！
我给刚刚那个号码发短信。
“你找到他了吗？”
她回得很快，“还没有呢。”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周君，你呢？”
周君，是她！
“我叫洛筱悦。”
“哦，你是他妹妹吧？我听他提起过你。”
妹妹，多么令人绝望的字眼。没想到，我只是，他的，妹妹！
绝望，从灵魂的最深处开始蔓延，顷刻间，便流遍全身。
三年前，有个男人教会了我“生离死别”，三年后的今天，又有一个男人教会了我“心如刀割”，两个都是我那么深爱的男人，却都教会了我如此令人绝望的词语，洛筱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还有什么不可以面对？
只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还有谁可以倾听我的寂寞？为什么？两个给了我一辈子承诺的男人，只是为什么，他们的一辈子，却都是这么短暂？
陪伴我的，永远都只有阿桑悲伤的声音，《寂寞在唱歌》。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
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
人非要快乐不可
好象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
那个人来不来呢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天黑得
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
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我不知道自己那个晚上是怎样才可以睡去的，我只记得当我第二天去报社时，几乎所有人都关切地问我，“小悦，你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
是啊，小悦，你怎么了呢？
储滢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个煮鸡蛋，轻轻地在我的双眼上摩擦。她没有问我怎么回事，多年没见，我们之间的默契并没有因此减少。
我拿过桌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眼睛肿成两个大包的洛筱悦，狠狠地对她说：“洛筱悦，从今天开始，与过去所有的一切说再见。”
说完，我拿出手机，删掉严舒的号码，又一条一条删掉严舒给我发的所有短信。只是，我可以删掉严舒存在的痕迹，我真的可以删掉他给我的记忆吗？
只是有的时候，生活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任性，也远不是只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专利。
晚上，我正在浴室冲澡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她，那个我虽然只见过一次却已经印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号码。
我的手僵住了，喷头跌落在浴缸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我连忙关掉水龙头，可我的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
我终究还是敌不过心底深处的渴望，按下了接听。
我并不是一个胆小得不敢面对的女孩子，如果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即使我再抗拒，也是在劫难逃。
电话那头的她话语里充满抱歉：“对不起，本来我不应该打扰你的，但我想有些事情还是想弄清楚。请你告诉我，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看过你在他空间里的留言，也看过你在空间里写的日志。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了，他一直都跟我解释你是他妹妹，但我不信。可我也没有揭穿他，反正他骗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他不肯跟我说实话，我也不强求，但我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他了，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拜托！”
妹妹，又是这两个可恶的字眼！我没来由的火冒三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逼出一句话：“我和他不熟，也不是他妹妹，充其量只是知道有他这个人而已。”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也很大，可我想我们不能就这样下去，这样只能伤害彼此更深，我求你，你就告诉我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我最见不得别人求我了，况且，这一切，她也是受害者。我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
或者是，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