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女
你把月光捧进手中 捧进了一夜残花的梦
夜光杯中停留的芬芳是你最初的憧憬
你是我的少女 端坐在石头上
看见我唯一的一次忧伤 那忧伤
是为玫瑰怅惘 随星光一起洒下的
你枕着一方水土 枕着野花的头颅
作为我的新娘走进了我的村庄
你的微笑比远方更远 远过了我深邃的眼睛
远方 是我无法畅想的倥偬
你是我的少女 见证着那些
受孕于风的悲痛 走进了幸福的空城
我的兄弟
兄弟,你何时回到故土 回到
我们一起出生的村庄
和我一起站在麦田里 站在屋顶上
站在母亲骄傲的眼睛里 看落日残阳
那些只有记忆的日子 像如今我的生活
你的漂泊 根已埋葬在最深的土壤
兄弟 这是醉酒的七月
在我想飞翔的时候 我想起了你的模样
只是在村庄 那些摆满酒宴的人家
独独少了我们兄弟的开怀豪放
那巨大的咒语
母亲,拿起那把镰刀 那是一把
砍断过无数麦子头颅的镰刀
作为赎杀者的儿子 母亲,我只愿和你站在一起
那些比太阳还要狂热的日子
我总是爬上一棵树 同飞鸟交流
我们曾密谋杀死一只不会啼叫的公鸡
我没有看到过乌鸦的泪滴 没有识破
乌鸦运用的神秘语言 我从村子的南头
走到北头 走在了你 我的母亲
编织的摇篮里
躺下,便成为懒汉 停下,便成为俘虏
并永远走不出诗歌为我界定的界域
做了赌徒
我只能砍下五根手指 以此惩罚我的顽固
并认真思考上帝是谁抛下的赌注
我的温暖只能传递到你孱弱的身躯 骨子
隐秘的冷漠我无处撩拨 作为赌徒一个
我赌了爱情,赌了你带给我的最后的幸福
命运如一张未开的底牌 输了你
我便输了全部
当我从石头上爬起 窥望大地遗失在远方的抑郁
一把火点燃了沉默的权欲
我做了赌徒 做了上帝的儿子
却不能和你一起走在
阳光微笑后的大地 走进雨中泅渡
手术
突然 我就想起151医院门前的月光
纯洁的如同我冰冷的手指 划过你脸庞的轻柔
我的梦载不动你瞬间抛下的全部温情
死亡靠近我 是召唤你
最后一绺残存气息的阴谋 我紧紧将你双手握住
握住了你离开的借口 握住了死亡束缚的寒彻刺骨
夜与夜交替的时光里 我的双手
如同握下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当你从地狱之门逃回
我坚信那是太阳告戒了死神该悄悄松手
我端坐在夜晚的胸前 两手空空
我原始的恐惧将我剥落的体无完肤
手术台上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声 我只当
是原罪衍生之后不解的谜语
我不敢开口 我孤身一人静默在黑夜的最深处
我怕夜莺诱惑我内心的冲动 站在星光下
此刻 我算是一口不被阐述的枯井
疼痛依旧延续 依旧与我的良心悬挂在半空
我不敢闭目 我不能清醒 半醉半睡中
我像一个忽然长大的孩子
和一棵柳树一起 遭受了雷电轰击 只剩
焦黑虚空的壳体 梦隐在梦的肉身
没有,你最终没有 背弃承诺 留我一人空守
只是我静静的坐在你面前 偌大的白色房间
笼罩着冷森的气息 这阴沉的惩处
我只愿为你一人承受
哦,爱人啊 你是今夜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却担负着一切的痛苦入睡 以梦为马的诗人
想不出赞美的诗句 只有这巨大的夜晚
了解你的无辜
终于看清了 又一次看清了 你的面目以及笑容
而我至今不明 那笑容究竟有没有溶入我爱的热情
我梦到的一滩红色沙丘 是不是 你
失掉的血液从肮脏的地下道流到了
梦的河流
不,我想不是这样 或许
这仅仅是一场没有开始的落幕
你在台上 我在台下 我们相对无语
都在哭
这就是绝望
你不能割破我的喉咙 以此遏制我爱你的坚定
背对光华的逆流中 我和你
相爱已是死亡无法介入的束缚 在乌鸦之邦 我的羽体
不过是你最大的厌恶
从七月到八月 我只看到尘土飞扬 只看见了
我悬挂的心被阳光刺的百孔千疮
当你抬起高贵的头颅 望向夜穹无法重复的旋律
地平线上的树风开始狂虐
它企图将石头唤醒
让沙漠中的沙砾像莲花一样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