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校址距家约有十里的路程,在另外一个镇上,附近三四个乡镇都是在这里读高中。那时没有公交车也没有“麻木、的士”,只能靠“十一路车”,也就是双腿步行。父亲经常挑着一些很重的东西到那个镇上去赶集,全凭双腿步行,大约要两个小时左右。
母亲只在外公那里“漂学”了个“半瓢水”的裁缝手艺,但做一般的衬衣还是没问题。特地买了几尺“的确良”的布,为哥俩各做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兄弟俩很久没穿新衣服了,哥哥感到受宠若惊,弟弟高兴的直翻跟头。
母亲还为安国准备了住读的蚊帐、床单、被套、草席等,为防在学校毁坏,都是家里的旧货。没有粮票就要自己带米,用来换购食堂的餐票。自带吃饭的餐具、洗涮的用具,还有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咸菜、藕片、腐乳等等,几乎是一次小型搬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民币。
母亲将所有的东西捆好,准备亲自送去学校。这么些年来安国在家一边上学,一边帮父母做了很多的家务和农活,这次出远门,而且以后每隔一个礼拜才能回家,安国和母亲心中难免有些戚戚然。
“妈妈要送哥哥去上学,挑了东西挑不了人,还得哥哥自己走,不如我用自己的‘专车’送去。”太国很有些为哥哥感到自豪,而且好象永远不知道忧愁。
“我想到学校去看看,被子要人铺,床帐要人挂呐!”母亲总是有些担心,理由有些牵强。
“那我一批批的送你们!”太国自告奋勇,接着故作深沉的说:“哎,以后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支撑罗!”
“以后送你去学裁缝,也算一门本事!”母亲乘机说道。
“那是女人学的手艺。我还是干我的捞鱼摸虾好!”说到再次学徒,太国马上反对。“再说,哥哥上学的费用还得我去张罗呢!”
“谁说裁缝是女人干的活?那你外公和三舅不是做得很好!?”母亲有些不高兴。“至于学费,我们会想办法,你别胡扯!”
“妈!今天送哥哥上学,不谈这些!”太国回避道,接着象个小大人吩咐:“第一车带哥哥和睡觉的家伙去,早点去占个好床铺,第二趟我回头接妈妈和余下的东西!”
学校在一条国道线的北边,座北朝南,解放前叫神山中学,据说出了很多人才。后来随着镇名改为葛洪中学,传说葛洪曾经在这里炼丹修炼过。
进校门是一个标准的运动场,周围是四百米的环行跑道,铺的是炭炉灰防滑。这个运动场在当时的普通高中是不多的,据说体育专业考取了很多大学生和这个有关。
正面是一排教室,后面还有三排,都比较陈旧,门窗玻璃零星的有些破乱。教室和运动场不在同一水平线,有约一米的落差,西边是教师宿舍,和教室在同一水平,象个七字。教室东下方也是教师宿舍,后面有三排,这里外号叫“鸽子笼”,单身老师居多。再往东是一长排男学生宿舍,最尾端是食堂。东南角是厕所,旁边是女生宿舍。俯瞰平面图象个“门”字。
比起初中是大多了,虽然不是很气派,但在安国眼里是庄严和神圣的,而且心理有些陌生和发愫的感觉。
宿舍里光线很差,都是木制的两层高低床,有些床松动了晃动得很厉害!有些床上绑着一些电线和插座,还有些半截的蜡烛,显然是有人挑灯夜站过。老鼠很招摇的乱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
母亲和太国很专业的为安国选了一张床的上铺,母亲说“上铺没人坐,干净,也不会被走动的人吵醒”
太国说了一句令安国啼笑皆非的话:“周六我来接你,有人欺负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