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告诉我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汶川和北川

好不起眼的两个小地方

就像我老家背后的老庙子土

和当门口的锁口田一样

除了如今仍旧在它们脊背上耕作的父母

我们几乎都把它们忘记了

只有偶尔听到乡音的时候，

只有偶尔飘过一阵故乡的云的时候

我们才想起 想起

我们的父母仍在它们脊背上耕作的土地

难道……

难道……
难道你们也学如今哪些想出名想得发疯的家伙

无所不用其极

居然丧失天良地牺牲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居然撕毁了曾经清秀的面庞

居然把清澈的山泉变成尸体和苍蝇的酒池

我曾亲自到老庙子土里挖过土除过草

我曾亲自下锁口田插过秧割过稻

手指上层层叠叠的伤疤

时刻提醒着我别忘了那些泥土

汶川和北川

你竟然

无所不用其极

在每一个四川人

在每一个中国人

在所有中华儿女的胸口

深深地搅动着

这疤痕，比碗口还粗的疤痕

将一代又一代

成为一种体征

传递给所有龙的传人

所有龙的传人

不只记住你荒谬的出名方式

更会记住所有今天为你收拾残局的人们

大到国家小到黎明

都不愧称为中国魂

干旱一次次让老庙子土冒青烟

暴雨一次次冲垮了锁口田

父母从来没有让这些泥土荒芜过

汶川和北川

也定将重见青天

我们的人民子弟兵

全国各地的医生和自愿者

还有许许多多为我们送出消息的新闻人

他们冒着一次次余震

就像我的父母顶着烈日给老庙子土浇水

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到锁口田筑堤

汶川和北川

你真的出名了

牺牲数以万计的生命

倒塌成千上万的房屋

弄脏无数青山绿水

谁在哭？

汶川和北川在哭

四川在哭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都在悲恸地哭

别哭

中华大地别哭

四川别哭

汶川和北川别哭

我用了妄诞的语言

不是汶川和北川想出名

这一切都不是汶川和北川的错

人在大自然面前多么渺小无力

只是从此都要记住对大自然的敬畏

我知道，我会记住

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小时候村里的大人告诉我们

老鼠集体出逃的故事

还有蚂蚁搬家燕子蜻蜓低低地飞

2008.5.17.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