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肉》：我从绞肉机中死里逃生

笔记/曾凌志

　　Andy Kessler最初在AT&T的贝尔实验室工作了5年，做的是设计芯片、写软件和安全电脑系统的事情。因为这样的行业背景，他转到了华尔街的潘恩.韦伯，担任半导体的分析师，最后又跳槽到了摩根斯坦利。在那里，由于他准确预测到了以英特尔和摩托罗拉为代表的半导体行业复苏，迅速在华尔街取得了声誉。但就在此时，他放弃了行业分析师的工作，辞职混荡了3年后，和朋友两人创立了一家风险投资基金。

　　在Kessler离开摩根后，华尔街迎来了90年代末互联网股票的疯狂，他的同事们声名鹊起，成为了华尔街的明星。但进入2000年，后来到2003年，网络泡沫破灭，他曾经的同事们都落得了非常糟糕的下场。相反的是，Kessler不仅躲开了这个厄运，而且他通过投资为互联网公司提供基础设备的小公司，获得了巨额的投资回报。

　　阅读这本《Wall Street Meet》，对我来说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因为遇见了许多熟悉的老朋友。比如《门口的野蛮人》的刘易斯为本书作了序，Kessler在摩根的研究部门，最初就是写《对冲基金风云录》的比格斯创立的，还有提到了先锋基金的伯格，还有发行垃圾债券的那个米尔肯所在的公司。当然啦，在做行业分析师的后期，Kessler竟然也接触媒体行业，这可是我熟悉的老地盘呢，他还遇见了默多克。这个来自澳洲的老默，我可是太熟悉了。

　　“华尔街的肉”，真是很有趣的书名，这也真符合本书的主题。不留情面地揭露投资银行和证券分析师的可恶，为了自己的利益进行着巨大的欺骗。关键是，这还是非常合法的。这就是华尔街，许许多的阴谋，都被华丽装潢的表面包围，撕下那层皮后，我们才见到了无数的丑陋、贪婪和疯狂。


　　（愚蠢的个人投资者）
　　“零售业务，个人投资者。他们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因为他们所知有限，根本不懂股票投资，我换个方式说好了，他们是经常被宰的投资户。个人投资者总是等到股票价格上涨时才会开始追高买进，然后又抱怨股价下跌；或是紧抱着行情好的股票不卖，认为一定还会再涨，等到价格下跌时，又来责怪你。你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若有必要，动用大蒜和十字架来阻挡他们也行。”（P39-40）
　　——点评：Kessler认为这是他的华尔街生涯听到的最佳建议之一，虽然听上去有点过于残酷，但这的确是事实。

　　（承认错误）
　　“我以前和班.罗森共事时，英特尔总是免不了出现与预测相悖的时候，这时，罗森便会呆住，他桌上堆满投资人激动愤怒的电话留言纸，但他就是不敢拿起电话承认错误。他是英特尔股票预测的第一把交椅，但他无法面对自己作出错误预测，所以呆住了，这也许是造成他的分析师生涯缩短的原因之一。”（P59）
　　“……当情况变得很艰难时，我告诉他惟一能渡过难关的方法是不要因为害怕而呆住，一定要回复客户的电话，向他们提供深入的分析，继续努力下去。对啦，我承认我是盗用康奈尔回忆当年罗森面对一大堆客户的电话留言而呆住的故事。”（P178-179）
　　——点评：市场是常常变化的，当市场走势与判断万一出现不吻合时，不应该躲避，而是站出来承认错误，尤其是向自己的委托人承认错误，然后更努力工作。

　　（华尔街就是分配资本）
　　“……简单地说，华尔街就是分配资本，优秀的公司很容易取得资本，不好的公司则必须付出更高代价。华尔街监控企业取得这些资本的门路，借此赚钱，向进出此资本市场的公司收费：企业付的是融资费用（例如承销手续费），投资人付的是交易经纪佣金。以上是简单的部分，而肮脏的小秘密在于，华尔街的人把他们创造的营业收入的一半留在自己口袋里。”（P73）
　　——点评：“分配资本”这就是华尔街的实质，那些投资银行和证券经纪公司，就是通过这个赚钱的，其它的名号基本都是骗人的。

　　（分析师的骗局）
　　“通常的情况是，譬如在此例子中，若英特尔股价上涨到了35美元，他们就会叫我把我的目标价格调整为50美元，这样，营业员又能拿着我的建议出去兜售。就是这样，靠着分析师不断提高价格目标，作出建议，营业员得以继续招揽生意。到了90年代末期，就是这种伎俩反咬了华尔街一口。”（P75）
　　——点评：这种“目标股价”是Kessler经常批判的，尤其是基于行业基本面分析的分析师，常常给出这样的计算，是非常错误的，我也写过《对纯基本面分析的批判》指出过这样的问题。

　　（华尔街的愚蠢）
　　“总裁乔恩.舍利发言：我想对各位的获利预估表示点意见，在座有些分析师——我就不指名道姓了，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的预估值太高了，应该要向下修正。”
　　“……我起身上洗手间，走出会议室时，碰到比尔.盖茨和舍利站在那里笑得不可乐支，我听到盖茨说：真好骗，真是太好玩了。
　　“微软也许下星期要为员工配股定价格吧，选这个时机召开分析师会议，趁机把微软股价压低些。他们把华尔街当布偶一样玩耍。当然，从那天之后，微软股价不知翻升了几倍几回，4.5%的跌幅只不过是小噪音，只是，在那天可不是噪音。”（P103）
　　——点评：华尔街的分析师太关注短期变化了，同时，太多的去做预测了，正是因为这两个因素，他们显得非常愚蠢。

　　（泡沫时的动力基金）
　　“皮尔格林打断我的话：好极了，让我在此打个岔，告诉你我们的做法。我们重视基本面，但是，我们只买已经上涨、有动力的股票，我们的成功就是靠寻找这类有动力的股票，大量买进。上涨的股票会继续上涨，不上涨的股票就一直不会上涨。好，现在英特尔怎样？
　　“这家伙疯了，但很显然这种投资风格和这些所谓的‘动力基金（momentum funds）’是华尔街最热门的东西。皮尔格林-巴克斯投资顾问公司使用这种方法，展现了不错的基金管理业绩，许多其他基金也变成了这种动力基金，但是，这在我看来是没道理的。”（P119）
　　——点评：这种炒热门股的作法，只能叫作动力，根本不是趋势，尤其是它脱离基本面的方式，这就是最多游资和散户的操作方式，最后就是先是疯狂然后崩溃，和赌博无异。

　　（Kessler的风险投资基金）
　　“这些事发生在1996年，我在摩根银行的老客户Fred Kittler和我共同创办了速动资本管理公司（Velocity Capital Management），……我们将募集资金，投资小型的公开上市公司和已经发展了一段时期、尚未公开上市的公司。”（P140）
　　“……布洛杰特鼓励对亚马逊书店、雅虎，以及一些‘有质量’的互联网股票加码买进；我告诉投资人要选择基础设备公司——就是贩卖网络器材设备、芯片和软件给在线网络公司的厂商。”（P151）
　　“Fred和我总是嘲笑那些声称即将上市的垃圾公司，并计算他们募集到的1亿美金里有多少会花在转换器、路由器和软件上。我们从未投资互联网公司，一直停留在食物链的尾端。”（P152）
　　——点评：在别人蜂拥着去挖金矿的时候，Kessler却去投资那些卖铁秋、铁桶。事实也证明，在互联网泡沫中，真正赚钱的反而是那些卖网络设备的公司，这一点倒是和Buffett的看法碰到一块了。

　　（有时有太多的资金）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告诉Fred，他拒绝上星期的那笔钱是对的，我们拒绝刚刚这笔钱是对的。不过，我们不拿这些钱，自然会有人拿，这10亿美元会找到栖身的风险投资基金和对冲基金，而且会搅和进市场的浑水里。我们不仅不该再接受任何钱，还应该开始把手上的资金归还给投资人。
　　“Fred听我的话开始笑起来：‘我正打算告诉你相同的话呢！’
　　“……华尔街有句名言：‘高峰和谷底都不会有铃响。’市场的顶点和谷底总是在事后才知道。我们还有下一桩最好的事儿在等着我们，那些豪华轿车、保镖和撒在我们身上的钞票是救了我们的小铃铛。”（P160）
　　——点评：在市场接近最疯狂的时候，有太多的资金拥入进来，或准备拥进来，尤其是那些在平时不会出现的奇怪的资金。在这个时候，它们就成为了预示股市快走到顶部的铃铛了。

　　（斧头综合症）
　　“斧头综合症显然也战胜了布洛杰特，他说：‘你必须了解，如果我停止推荐股票，而股价上涨的话，那就惨了，经纪商会因为没有抢到好处而打电话来吼我，投资银行业务人员会骂我搞坏了他们的客户关系。不推荐这些股票的风险实在太高了。’”（P176）
　　“最终，害了格鲁伯曼的是斧头综合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路推荐他的股票到底，世界通讯、智能公司、环球电信、奎斯特通讯等等。他大概知道，如果他把这些公司的评级从‘买进’变成‘持股观望’，或是从‘买进’变成‘卖出’，这些股票将会立即应声而倒，这将使他所有的客户气炸！”（P178）
　　——点评：这就是人的一个非常奇特的心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断地坚持，也不管市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内许多分析师、股评家，大都是如此，我们见得太多了，只有新手才听他们的，老手早就看透了对他们不屑一顾了。

　　（华尔街的肉）
　　“就另一个方面来说，不论你做的是哪一种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什么意义也没有！你只不过是个小齿轮、小卒、小兵。
　　“……我是华尔街里的一块肉，华尔街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块肉，他们从我们身上割掉的脂肪（就好像我的北京烤鸭流出的油汁）被拿来当成保持市场润滑、有效率的机油。每个人的位置都有利可图，但是，每个人都可以被取代，一想到这，什么‘个人福祉’、‘个人价值’啦，全都不过是空话。
　　“但那又怎样？在华尔街，人人都是犬儒主义者。嘿，你的待遇优厚得很。有什么问题吗？那就像其他人一样，去找个心理治疗师吧！”（P194）
　　——点评：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群体，为了利益不惜作出任何事情，但表面却充满了光鲜亮丽。在华尔街，上演了无数的疯狂与贪婪的故事，有无数的人曾经一度是耀眼的明星，但最后长久生存下来的，是那些诚实稳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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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的肉》：我从绞肉机中死里逃生
Wall Street Meat:

My Narrow Escape from the Stock Market Grinder
[美]安迪.凯斯勒Andy Kessler
2004年初版于美国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6年11月第1版

>>>曾凌志（www.zenglingzhi.com），一个专注的中长线投资者，关注全球股票和商品期货市场，曾博读数个学科几千部经典著作，创立了趋势研判的“凌志力量理论”，致力于投资哲学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