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就是“猴精明”,按理他和派出所是“一家人”,即使被抓了解释解释就没事了,可是他担心丢饭碗或“留底子”,一溜烟跑到镇政府去了。
“斧头哥!你外甥太国被派出所抓了!”“猴子”闯进胡言品的办公室喊道。
“怎么回事?”胡言品心里知道肯定和“猴子”有关,这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却又不好发火:“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在路上碰见的!”“猴子”骗人从不打草稿。
“你他妈的真够意思,碰见了,为什么不拦下来问问?”胡言品骂道。
“一时大意,我只想着给你报信了!”“猴子”讨好道。
“报个屁!你去想法弄出来!”胡言品知道是拜“猴子”所赐,但又不好点明说破,只好吼道。
他这一吼真还管用,“猴子”吓了一跳。心想反正没什么大事,无非罚两个钱。万一别人保出来,太国说是我唆使的反而不美。于是说道:“斧头哥!你看,我们说话没什么分量,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我再去看看?”
这种事“猴子”不知见过多少次,派出所无非交点罚款找个台阶放人,再说太国和他们一起玩从没有分过钱,只是好玩!钱也是太国该得的那份钱,“猴子”反而又作了回好人。
太国从派出所出来后,胡言品很骂了太国一通,叫“猴子”弄辆车亲自将太国送回家。
太国交友不慎,险陷囹圄,虚惊一场,父母也感到后怕,再也不逼着他去学什么泥糊匠了,太国再次“辍学”,从操旧业,捞鱼摸虾,务农在家。
同村的勇是当初和太国一起发誓赌咒退学的坏胚子,坑懵拐骗抢吃喝嫖赌偷,什么坏事都干。听说太国是个“人才”,三番几次找太国“合作”。吃一堑长一智,太国再没有上当了。父母也不太放手让太国“单干”,膳鱼也不让买,最多周末骑车到高中接安国,或中途给安国送菜送钱。
安国在学校还算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很受颜老师青睐。班上选班干部,本来安国的票数最多,可以当班长。可“章鱼”一帮人说安国和“黑社会”有染,喜欢打架骂人。当然没人相信,但安国打架的事老师同学都知道,班长是当不成了。一个娘娘腔的同学新化当了班长,安国当了个英语课代表。安国英语成绩一直很好,加上漂亮的英语老师的因素,安国很高兴。
不久学生会改组,颜老师推荐安国当上了学生会学习部长。
安国是不太喜欢当班干部的,用他的话说:“不管什么人,只要当了干部就会学坏,就会干坏事!”
但这次不是选举,而是班主任直接推荐,安国事先也不知道,只好暂时应承了。
颜老师是个好养花卉的人,听说安国家里中了很多茉莉花,而且品种很好可以入茶,就叫安国带一棵,钱照负。
安国害怕被别人看见,说自己是个“马屁精”。但又不想老师失望,感到很为难。太国就用剪刀剪了很多枝条,让哥哥藏在书包里带去。安国上学了,没敢主动交给老师。直到周末老师嘱咐安国带花,他才拿出枝条。老师哭笑不得,笑道:“你真是个书呆子!”后来还是一个叫汗威的学生带了两棵正中的茉莉花。
高一很快就要结束了,面临分文理科的问题。安国的强项一直是语文英语等文科项目,颜老师一直带文科,建议安国读文科。韩冰等人也建议安国读文科,而且来自同一中学的同学都读文科。
安国从小被人歧视认为不聪明,心中的阴影始终存在。他认为文科是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读下去只会让人越来越来笨。而理科是锻炼智力的科目,可以使人聪明,很想读理科。老师让安国回家和父母商量。
父母哪里懂这些“花花肠子”,只要成绩好就高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文科也好理科也好,能考上大学就好。”等于白说。
“要不问问你伯父,他可是个先生!”母亲建议。
安国虽然很不情愿问伯父,但还是去问了,没想到伯父一个劲的冷笑,一句话也不说,直笑得哥哥毛骨悚然,落荒而逃。
堂兄锦国已经两次高考没有挨着边,预考都没有过,第三次伯父要求写个保证书,保证能考取大学才让“复读”,堂兄当然不敢写。其实写了也没事,考不取大学伯父也不会吃了他。但堂兄没有勇气写,竟然就没有继续复读。伯父引以为骄傲的堂兄终于就“沦为”一位农民。
晚上堂兄过来玩,主动寻问安国的文理科选择问题。这令安国比较感动,因为从小到大,安国都是在堂兄的阴影中。
“你的文科成绩是强项,理科绝对考不取。不要象我,到末了后悔不及。”堂兄当时想读文科,被伯父越俎代庖的选了理科,引为憾事,很是后悔。
安国对堂兄的遭遇比较同情,对堂兄的关心很感激。认为自己这一代不会象上辈一样了,堂兄没有继承伯父的冷血。
但是安国一旦认定了的事,错了也不愿改。这种倔强给他带来的有毅力,同时也有盲目。
安国最终选了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