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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他这么说便来了精神：“你能不能说详细点。”杨伟嘿嘿笑着，故意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啊。”我说：“你妈的跟我还耍什么心眼，有好处的事我还能忘了你。”杨伟说：“说起来简单办起来难啊，而且风险太大，弄不好血本无归，我劝你还是别趟这种浑水的好。”我说：“什么话，干事哪能没有风险啊，到底怎样你先说说呀。”杨伟并不急于说话，他夹起一口菜，“吧唧吧唧”很响地咀嚼着，“哏”的一声咽下，然后才说：“目前机械厂举步为艰，经营上已经走入困境，不注入新的资金已经难以运转，但目前情况下没人敢投入。厂内工人每月仅开三四百元，比国家最低工资标准还低，而且长期拖欠工人的药费和养老保险金，造成工人多次冲击市政府。市里为此伤透了脑筋，有的市领导甚至放话说，只要能把工人安置妥当，确保了社会稳定的大局，机械厂可以零买断整体出售。”我问：“什么是零买断啊？”杨伟看我一眼：“切！这都不懂，零买断就是不花一分钱，只要你能把工人安置好，企业就是你的了。”我说：“还有这好事，那么大个企业就白得了？”杨伟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简单的好事不早就有人抢了。实际上目前企业已经资不抵债，你拿什么安置工人，而且一旦你不能兑现协议，政府有权收回企业，并追究你诈骗国家财产的法律责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说：“说来说去这事是没法干呀？”杨伟说：“事在人为，在改制中猫腻其实太多了，我就不跟你扯远了。就拿机械厂来说吧，虽说是资不抵债，但家大业大，砸锅卖铁也有上亿的资产，企业其实是被三角债和银行贷款拖垮的，你只要想法把财政和银行的贷款给赖掉，哪怕是一部分，你也就一夜暴富了。”我问：“怎么才能把贷款赖掉呢？”杨伟说：“唉，没有不馋腥的猫，这正是你该考虑的呀。”“哦……”杨伟见我沉吟起来便说：“哈哈，别痴人说梦了，我看你也没那气魄，也就是说说而已，好了，咱们喝酒。”
　　
　　在送杨伟回去的路上，我见他掏烟便说：“现在谁还抽红塔山，堂堂国家干部也太掉价了。”我随即把那条软中华丢给他：“拿去抽吧。”杨伟哈哈笑着说：“怪不得现在领导们都在傍款爷，还是和有钱人交往实惠呀，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笑着说：“谁让咱是哥们儿呢，有福同享。”“够意思，以后我就等沾你光了，别到时候你大发了不认识我了就行。”我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琢磨你说的事可能有点道理，你能不能把机械厂改制的有关材料和资产评估报告给我弄一份呀，越详细越好，我想抽空仔细研究一下。”杨伟为难地说：“啧，按说这种材料还在保密阶段呀，让人知道了可不好啊。”我说：“别扯淡了，哥们儿之间别来虚的，我又不跟别人去说。”见杨伟仍在犹豫，我便说：“你一直参与改制，这点事对你来说还算难事？我又不会叫你白忙活。”杨伟不太情愿地说：“那好吧，等会儿我把档案悄悄拿出来，你马上找地方复印后再还给我，一定要保密啊。”我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