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趴在车窗边开始她第三次的呕吐,不过显然她肚子的已没有东西能再给她吐了。
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发动了她的红色POLO。
“每次都喝成这样,你有几个胃啊?!”
“嗨,高兴嘛,而且咳~,今天吃的都吐掉了,当减肥啊。”
用Cat的钥匙开门进屋,我把她扶到房间里,她马上像死鱼一样摊趴在床上。
Cat的妈妈闻声披衣而起,“又喝多了不是?小鱼你也在这睡吧,我给你热碗糖水。”
“不用了阿姨,您睡吧,我给cat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给Cat换上睡衣,放了杯水在床头,我关上她的房门走出来。卫生间的门口站着她6岁的儿子冬冬,他正睡眼惺忪的看着我。那双遗传自妈妈的大眼睛乌溜溜的,很招人喜爱。
“冬冬,起床吁吁呢?嗯。”我走过去想抱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是酒气烟味混杂,就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鱼姨姨好~”
冬冬奶声奶气的叫我。
“乖,明天礼拜六,爸爸是不是要来接你去玩啊?快去睡觉要不明天没精神哦。”
“嗯!”
听到这个冬冬显然立马高兴起来,小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爬上床。
“鱼姨姨晚安~”
“晚安。”
我帮他熄了灯,拿好自己的手袋,轻轻带上了cat家的大门。
下了楼,走过一条甬道就到我的公寓。
没错,我和Cat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近的两栋楼宇里。这样的巧合也是我们迅速成为狐朋狗党的一个重要因素,用Cat的话说就是:猿粪呐!
话说当日结束了愉快的谈话后她执意送我回家,当我告诉她我家的地址时,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连说了三个:“缘分!缘分!实在是猿粪呐!”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经常能搭上上下班的私家便车,经常能喝到Cat妈煲的老火靓汤,也经常的,像今夜一样喝到凌晨三点才醉醺醺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我不知道这座不眠的城市里还有多少人和我一样,衣锦夜行,一醉方休。
每一副华丽皮囊下,都藏着一个寂寞的灵魂。
我们带上各色面具,于日光下粉墨登场。只有在这样静寂的夜晚,才打开自己的壳,让灵魂回归大地,舔自己的伤。
曾几何时,我们也有过清澈澄明的双眸,一如冬冬那样纯真的脸庞。
说起冬冬,真是个乖巧精灵的好孩子。我由衷的希望,他能够天真烂漫的成长。
Cat二十三岁生下他,在他四岁那年离婚。她的婚姻可以套一句时下流行的话:因误解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
Cat这个傻大姐,她会掏心掏肺的跟我们描述她当年怀冬冬的辛酸,如何因为怕孩子缺钙而拼命进补以至于一米六的个头顶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行走困难,如何睡塌了床板却因为风俗说怀孕时换床板会害到孩子而坚持在破床上睡了两个月,最后又是如何阵痛了二十六个小时最终还是捱了一刀生下这个八斤重的心肝宝贝。
Cat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贪玩随性,脾气急躁。
她会大把大把的给冬冬买衣服玩具,然后花更多的钱给自己添衣置物。
她会一有空闲就呼朋唤友吃喝玩乐,却很少抽出时间陪冬冬做做功课逛逛游乐场。
她还会经常因着某些小事对冬冬大呼大叫,然后又迅速地抛之脑后。
因此冬冬显得比同龄的小孩都懂事沉默,为此我不止一次说过Cat,让她注意一下教育的方式。
每次说起这个,她总是一脸无辜地振振有词:“我是有口无心,那个是我的命根子啊我怎么不宝贝呢。至于逛游乐场什么的不每周都有他爸带他去玩么,我去凑什么热闹!”
冬冬爸爸对这个儿子很好,法院把冬冬判给cat他没有提出异议,只要求每周能见儿子一次,并且每月都会给cat一笔客观的抚养费。所以cat也就毫无后顾之忧的继续做她的月光族。
我叹口气,头突然疼得厉害起来。
爬起来灌了一大杯温水,重新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窝里,开始昏沉沉的睡去。
Radio里许美静正在低低地吟唱:
灰暗的深夜
是寂寞的世界
感觉一点点熟悉一点点撒野
你的爱已模糊
你的忧伤还清楚
我们于是流浪这座夜的城市
彷徨着彷徨
迷茫着迷茫
选择在月光下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