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昕站在我面前,长裙纯白飘逸,乌黑的长发迎风飞扬。
发丝轻拂过我的脸颊,微微刺痛了我的双眼。
忽倏间,她的脸离我很近很近,美丽的眼睛里满含泪水。
她没有开口,却仿佛有许多声音交杂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姐姐,姐姐...”
她那样沉默,连转身也悄无声息。
我仓皇地伸手,妄图拉住她,想开口留下她,却不妨一双冰冷的手偷偷锁上我的咽喉。
窒息的寒冷风一样灌进胸腔。
心里仿佛被塞进了冰硬的铁块,沉沉地,一直下坠,下坠...
我低头,看到那双手,苍白透明,刻着古朴纹路的檀木手镯鲜艳夺目,再渐渐幻化成乌黑的长发,闪着黑缎般妖异的光亮,一圈一圈,把我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尝到眼泪的微咸,闻到死亡的气息离我如此之近,这气息又是如此地熟悉,仿佛是莫然身上淡醇的烟草味道。
有人在身后唤我。
“小鱼...小鱼...“
我想回头,却动弹不得,发丝开始缠上我的嘴唇我的鼻子我的眼睛...
我已无法呼吸。
仿佛挣扎了一个世纪,终于能睁开眼,滚烫的液体疯涌而出,迅速溢满了我的耳房。
胸腔里有着挫骨的绞痛,简单尖锐,近乎残酷。
子昕,好久不见。
多久了?
一年?两年?
或是更久。
我埋头苦干,夜夜笙歌,恣意狂欢,仿佛已经成功地将那些过往藏进记忆的黑洞。
不触摸,不思量。
天知道我是如何度过那些令人窒息的梦魇般狂乱的日子。
我夜夜哭喊着从梦中惊醒,在漆黑织就的网中挣扎浮沉,找不到呼吸的方向。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睡着。
阳光下方雯的问候,就像一页符咒,打开了我记忆的封印,往事如洪水肆虐,瞬间将我吞噬。
那些过往如无声电影,一幕一幕闪过,每一下都锋利如刀。刀刀切割着溃烂的创口,鲜血肆意流淌,仿若迷离毒花,有一种绝望的快意。
原来,一切都在,一切都没有离开。
阴郁仿佛深植于骨髓,在这样一个无法抑制的时刻泛滥。
窗外,整个城市都在沉睡,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