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情姐门前一道坡
初夏的山林,打猎的穗穗一枪击落山鸡,山鸡却掉下悬崖,挂在了树枝上。
她想试着爬下去捡,有人却如猿而下,先她一步捡到了猎物。
那是石三怒。
“还给我。”
“我怎么晓得是你打的?”坐在悬崖的树枝上,石三怒故意抬杠。
“土匪!”穗穗气得掉头就走。
那只山鸡却摆在了她必经的路上,一声枪响,石三怒还多给她提来了一只:“给你凑一双。”
穗穗拿了自己打的那只就走。
“情姐门前一道坡,
“别个走少我走多……”
身后,是石三怒野野的、乱人心扉的情歌。
跑出老远,她突然想起那把刀还没还给这个土匪,但等她转回去找,情歌已远,飘散在山林之外。
暮色中,溪水边,来洗衣服的穗穗闻到了香气――石三怒正在不远处烤着那只山鸡。
他撕下了半只山鸡:“吃不吃?”
穗穗不理他。
“你不吃?我喂野狗子了。”石三怒真的把半只山鸡喂了野狗子:溪边岩窝子里,有只野狗子刚下了一窝仔,虎虎地不准石三怒靠近。
那同样凶野野的情歌子中,穗穗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逃走――这是自己家附近,她为什么要怕?
等她脱口向看出她的慌张的阿爹撒谎,她才意识到,她怕的不光是那个土匪,她更怕阿爹发现那个土匪来找她。
溪边,石三怒露宿于野,跟野狗子作起了伴。
不理我就不理我,三年六个月我不怕等!
他跟这妹伢耗上了。
这夜里,佟莲看见穗穗在屋门口的溪水边坐了半晚,听见她哼着一曲婉转而凄柔的歌子。
“这是翠枝唱与傩送的歌子。”穗穗跟她讲起了这条溪水与天坑岭的古老传说,那流传于竿子营的凄美而壮烈的爱情神话,是那样深深打动着佟莲。
是啊,这溪水千年万年的流,一如这山野永恒不变的宁静与和谐,即便是壮烈而凄美的神话,也透着那样梦幻般的纯真。
假如战争让她所热爱的民族饱受苦难,那么,在苦难之外,在这片桃源般的世界里,留下一片无忧无虑的幸福,不也是应该的么?
她就在那一刻打定了主意:她不能破坏这祥和的山里生活,她明天一早就走。
“阿爹!”那晚上穗穗再忍不住了,尽管相处短暂,但她已经那样喜欢这个一肚子墨水的佟姨,她无法理解,阿爹怎么就不肯帮她。
――那样沉重的担子,的确不该只由这个文弱的女人承担,田大有改变了主意,尽管他对抗战的需要不甚清楚,但竿民也是中国人,包括他。
第二天一早,佟莲走出田家大门的时候,才发现田大有已经收拾好在等着她:
“我陪你去找龙十四太爷,竿子营的大事,只有他,才做得主。”
龙太爷没有答应佟莲与汪兆丰的请求,无论佟莲怎样讲道理,也无论田大有怎样帮腔,为了遥远不可及的战争和竿子营以外的人,要付出重大代价跟排帮作对,他终归觉得划不来。
佟莲、汪兆丰只得失望而归。
但田大有却是龙太爷与耀武共同欢迎的对象:
耀武记挂的是穗穗,他使劲亲近田大有,他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得到了去雷公寨田家做客的机会。
龙太爷关心的,则是田大有是月月的亲姑父,要是谈婚论嫁,姑父老爷的份量可不轻。
打听清楚了月月还没有许人家,借着送田大有的机会,龙太爷拉上耀武,一起登了姚家的门。
月月开心得完全没注意跟姑父一起来的六伢子微妙的神情,她眼里只有耀武,龙太爷趁机把这对年轻人打发出去,让他们单独相处了。
青岩河边,耀武与月月玩得好开心。
唯一不同的,是月月把耀武打听表妹穗穗的话,没往心里去――有耀武在身边,她什么都顾不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