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大雨瓢泼。
穗穗突然觉得那么坐不住,雨声中,碾茶籽的石碾子都转得让人烦。
田大有也奇怪,女儿怎么有点魂不守舍,黑天瞎火下大雨的,居然披了蓑衣、拿了毡布要出门?
“溪边有只狗娘娘下了仔,我怕雨淋了狗仔。”
雨没有淋狗仔,只淋了露宿的石三怒――他脱了衣服给岩窝子挡雨,自己在雨中冷得直哆嗦。
狗娘娘一家子跟他已经熟得很,老狗也放心他跟小狗挤在一起。
穗穗把毡布扔给他。
“这是给野狗子挡雨的!”她特别声明。
回到家,桌上却摆着那把牛角刀。
“这把刀你还没还给那个排帮的后生?”田大有问。
“我……还没碰上他。”
“是吗?”田大有的目光,看得穗穗一阵发慌。
第二天,耀武趁夜上了雷公寨。
“情姐生得一枝花,
“面如白米粉糍粑……”
他恨不得喊得满世界都听见。
穗穗听见了,田大有也听见了,半个雷公寨的乡亲听见了。
溪水边的石三怒也听见了。
石三怒的嗓门比他粗,石三怒的情歌比他野――本来一直是悄悄唱给穗穗一个人听的情歌,现在他也顾不得,吼就吼,先压过对手再说。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个人越吼越凶,越吼越近,谁都不肯退一步。
两个人一齐拔出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