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田大有不做声,目光却一直盯着穗穗,这令穗穗更加感到了压力。
穗穗终于冲了出来――这么动刀动枪,嚷得满寨子都伸头看,把她当什么了?
“让穗穗自己选,到底喜欢我们哪个!”
“我哪个都不喜欢!”
――被追求的妹伢自有特权,穗穗狠狠地赶,把两个人统统赶走,没给他们留一点面子,一点余地,一点希望。
耀武受不了了,他毕竟是龙大少爷,他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情会换来这样的冷遇与尴尬。
石三怒却还不肯绝望,但穗穗将那把牛角刀扔在了他面前,扔得斩钉截铁。
石三怒伤心了,他只能捡起刀。
田大有始终没有出来干涉这一切――后生伢妹崽的爱情,该由年轻人自己解决,虽然解决得不免生硬,但这个结果,也算是他所希望的了。
进屋的穗穗蓦然流下了泪,方才的勇气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田大有猜得到,那眼泪,不会是为龙耀武而流的。
天坑岭,石三怒回到山寨,一碗酒仰了个底朝天。
看到那把牛角刀,麻大拐子明白了:“吃了天坑岭这碗饭,就莫学斯文,要不,带几个人手下山?”
石三怒把碗一摔:“用不着,我既然喜欢她,岩头做的心,我也捂得化!”
耀武进家门前还垂头丧气,但走进门时已经满脸笑容: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能让弟弟发现他在穗穗那里碰了钉子。
他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绣荷包,阿公告诉他,这是月月送他的。
“我看过了,针线不错,是个会过日子的。”龙太爷把荷包亲手给孙子戴上,吩咐他,“回头备份礼,给人家送去。”
去姚家的路上,耀武突然觉得特别烦。
他把腰上的荷包扯了下来,塞进了口袋,这才敲响了姚家的门……
石三怒果真消失了,无论是下河洗衣,上山打柴,穗穗的身边,再也没有了那烦人的情歌飘荡。
然而,两天不见石三怒,身边没有了那烦人的山歌,穗穗却发现自己反而更烦了,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打草鞋吧,会打错,织头帕呢,梭子还扎手,那么大的山鸡飞过坡,她居然没有打中……她发现自己忍不住要走过每一处石三怒曾经出现的地方……
但那个土匪真的不见了。
蹲在溪边,她一看狗崽崽就是半天,连饭也忘了做。
――等待给人带来的,常常不是淡忘,而是情根深种。
田大有也感到了女儿的异样,但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五叔带了话过来,龙太爷招集十七寨寨首到麻溪铺,有大事相商,专门点明了要请他也参加。
他猜得到,那一定是为了佟莲的抗战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