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设在白天鹅的露天花园,我们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经撑起了一个可容纳两三百人的巨型白色帐篷。
帐篷四下垂着粉色纱带,大红的地毯从香槟玫瑰和珍珠色气球编织而成的拱形大门一直铺到尽头的主席台。台上正面悬挂着新人的大幅婚纱海报,一个巨型的结婚蛋糕放置一旁,帐篷两边摆着长长的白色餐桌,陆续有侍者往上面摆着各色点心食物,温馨浪漫的钢琴曲在四周轻轻回响,衬得整个场面如梦如幻。
海群家里有一定背景,晴晴家也是书香门第,她的姐姐又嫁给了一位政府高官。这次两家联姻,场面自然铺排得比较大。幸而是走得西式酒会模式,少了中式餐宴的豪华铺张之感,多了几分高雅别致之意。
离酒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海群打点事情去了,我陪着晴晴坐在主席台旁边休息。
晴晴昨夜没有睡好,半夜起来梳头,今天又一大早起床梳洗打扮,经过接新娘的喧闹和刚才在夫家给长辈敬茶行礼的繁琐习俗后,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便开始面露疲态,方才对我轻声抱怨说结婚真累人。
我深有同感地点头,别说是她,连我这个配角,也在旁累的不轻。
随行造型师正在给晴晴整理着妆容,我随意环顾四周。
只见蓬内侍应穿梭不断,摄影师和摄像人员在调试机器,来帮忙的亲戚朋友各自忙碌不停。
只有那个家伙,是的,就是那个听得懂日语的奇怪伴郎。只有他悠闲地抽着烟,和一位容貌威严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角聊天,神情轻松熟稔。
晴晴注意到我的目光:“小鱼,那是我姐夫,帅吧?他是海群他们总公司的老总,当年海群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算是我们的媒人哦。”
晴晴顿了顿,又孩子气地加了一句,“我姐夫很酷的,不苟言笑,很多人都怕他。除了我姐,大概就只有东楼才能和他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对了,东楼就是那个伴郎,那个人真是个奇怪的人。”说着晴晴自顾自轻笑起来。
我正欲接话,却被走过来的海群打断了,“说什么这么高兴啊?”
晴晴指了指那边,“在说你有趣的伴郎啊!”
海群回头看了看,一拍脑袋,“对啊,看我这记性,搞了半天还没介绍伴郎伴娘认识呢。”
他冲那边招了招手,“东楼,过来一下。”
那个叫东楼的家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海群一把拉过他,“来来来,正式认识一下,我的好兄弟,萧东楼。这位大美女是晴晴的好朋友,沈鱼。”
“你好,我是萧东楼。”“你好。”
我们几乎同时伸出右手,彼此虽然相视一笑,但他那清透细长的眼睛里却波澜不兴,冷冷地没有丝毫笑意。
我心中一沉,无名火起,竟脱口而出:“萧先生果真逍遥自在,不说大家还真不知道你是今天的伴郎啊。”
听出我的讥讽之意,萧东楼眉头一挑,“哦,难道伴郎不能逍遥自在么?”
我指着那边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个执行伴郎:“两个配角可比主角称职多了。”
萧东楼看看他们又看看我,眼里瞬时有了笑意:“听沈小姐的意思,今天的主角莫非是我和你?”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
居然玩偷换概念,我眉头一紧,正欲举唇反击。
海群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跨在我和萧东楼之间:“不如我们来张合照吧,趁人齐。”说着朝摄影师招招手,又顺势把萧东楼拉到自己的外侧。
晴晴也赶紧拉了拉我,神色几分担忧。
我只好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沈鱼啊沈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计较什么!今天可是晴晴的大好日子。
我赶紧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刚才的不愉快。
拍了几张集体照,摄影师提出让新人到花园外面拍照,我低头整理细软正准备跟过去。
“不过~”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抬头,发现萧东楼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
他双手依旧抄着裤兜,微俯下身对我说:“细想一下,你说得也有道理。虽然不能称职,也好歹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对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一时琢磨不清他这句话的含义,他却只是一脸认真自顾自点点头,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我看到他伸手拦住一个男侍应,对他吩咐着什么,手上还比划着。侍应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又茫然地点头应允着。
陪晴晴他们在花园里拍摄完照片回来,我下意识地寻找萧东楼的身影。他刚才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想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很快我就发现了他,他正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翻阅杂志。从我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坚毅流畅,端宁鼻翼下唇角削薄,专注安静的神态一反之前的不恭。
目光所及,我发现他身旁还搁了一个迎宾玫瑰花架,架上插着粉色纸板,纸板上赫然写着两个夺目的红字: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