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还有什么（组诗）

失去的还有什么

——祭奠在地震中遇难的亡灵（一）

我要如何面对你们，炽热的颤动，

还有废墟上的喘息；

那片坍塌的建筑物下，

一双微微颤抖的小脑袋，

抓住污垢的沙砾，

散落，下垂。

或许，会有大片的偶然，

让记忆不再涂满日复一日的苦难，

我愿用三千年的积淀，

重塑那几万尺零星的幅卷。

可我，只能用残存的诗句，

还有爬满鬓角的双眼，

侵蚀一个未知的理由。

可谁还愿同我一起轻数这时针惨厉的声喊，

初春的阳光；异域车水马龙的小巷；

或是一阵闪而即逝的风。

我会，继续远行，或者驻足，

泪水落满红色的方向，

乌云拨去渐已消瘦的阳光，

可我知道，深海终掩藏不住黄金的闪光。

只是，我无法证明，

这片曾经无比温柔的土地，

失去的，还有什么。

殇情

­——祭奠在地震中遇难的亡灵（二）

我总是，一闭眼，

便是凌乱的废墟，枯草渐瘪的生命，

还有痛苦狰狞的悲嚎，

生生不息。

这大地春风的微微一颤，

却吹却多少个无辜的亡灵；

那是个噩耗连连的午后，

生命，伤残，后者妻离子散。

有多少个焦灼难眠的夜晚，

流过一行行悲恸昏厥的泪痕，

可是，我惟有拿起爬满铜锈的笔，

写下一颗疼痛的心的跳动。

你相信吗

——祭奠在地震中遇难的亡灵（三）

每一次，当我抚平那狂躁的心跳，

呼吸，却轻拍那片流着血腥的红色，

你相信吗？

那些干涸的日子，

曾经无数个鲜红的心跳，

今夜，却在瞬间交付整个黑暗。

你相信吗？

一地的废墟，废墟中的尸骨残骸，

还有靠近这片土地满目的萧条，

都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

昨晚，一条年轻的发髻从厚重的碎石柱中，

吐出条顽皮的舌头，

她说，你相信吗？

昨天，搂着太阳，我睡得很香。

墓碑上，仍就继续镌刻着未知的名字，

可岩石缝中生出的野草旁，

一朵蔷薇耸耸微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