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绿色的军用敞篷车上坐着五个新兵,本乡三个邻乡两个。太国坐在横首,另外两个分坐两侧。军装军帽,没有领徽和五角星,胸前都带着大红花。
军车中央是一面大鼓,送行者使劲的敲着大鼓,傍边是锣和钹,也打得震天响,标准的锣鼓喧天,异常热闹。车厢两侧是大红标语,一侧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另一侧是“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光荣的军属们在车厢两旁,拉扯着自己的亲人做最后的道别,哭的哭,笑的笑,好不热闹。不时还有人燃放鞭炮,喜气洋洋如同过节。
太国在车头的横首坚毅的坐着,目光始终盯着身体前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心中既兴奋又茫然。母亲脆弱易哭,大家没让她来,父亲和四舅、堂兄等人为太国送行。大老爷们话不多,只是简单的“去了后要自己照顾自己,记得给家里来信之类”。
母亲不知从哪里突然哭喊着跑出来了,太国看见赶紧跳下车,跪在母亲面前:“妈妈!您不要哭,听说是武警兵,又不打仗,以后要安排工作的。您和爸在家里要保重身体,不要过得太苦,......”说着说着太国哽咽着也哭了。
四舅赶紧把太国拉起来,“当武警兵是光荣的高兴的事情,哭哭啼啼的干啥?在部队一定要干出个人样来,相信你会比舅舅混得强!”
“太国,我以前对管教你太严,老是打你,妈也是恨铁不成钢,可别记恨妈妈!”母亲哭道。
“吗!您别说了,我知道是为我好!尤其是我不愿读书,让您伤透心了!”太国受母亲的感染,又开始哽咽。
“好了,都成什么了!”四舅吼道:“过几年说不定是个军官回家,哭啥?”
“太国当兵,家里没人和你结冤家,应该高兴呀!”父亲看母亲哭哭啼啼的也打趣道。
“瘌痢在时厌瘌痢,瘌痢不在想瘌痢。太国是今年当兵的年龄最小的一个,没出过远门,舍不得!心口一个劲的疼!”母亲毕竟是女人心性,仍有些婆婆妈妈。
“难道说在你身边呆一辈子就有出息了?就是不安排工作,在部队锻炼总不是坏事。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四舅是个率性的人,反驳妈妈。
“车快走了,不知哥哥什么时候来?”太国故意打断他们的抬杠,四处探望。
“他恐怕赶不来了,学校还要上课,也不知能不能请假!”父亲担心太国对安国失望:“再说路还有这么远!”
“哥一定会来的!”太国自信地说
“在部队首先要解决组织问题!”四舅给太国传授“机密”:“每年都有提干和志愿兵指标,要注意争取。到部队给我来信,我们应该有共同语言!有些战友在部队混得不错,以后我会慢慢的告诉你。”
汽车发动准备出发了,太国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准备上车。
安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那时没有公交车,安国是从学校跑着回来的。安国给弟弟送来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太国翻开本子,只见扉页上写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愿弟弟在部队磨砺意志、自强不息,开创自己美好的未来!”大家看了安国送的东西不约而同的说了声:“好!”太国鼻子酸酸的,一阵激动,但终究忍住没哭。
“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你是当今最可爱的人。”安国看见一身戎装的弟弟,英俊威武,很有些自豪感,同时叮嘱道:“记住一件事,在部队如果有机会一定好好学习,听说部队也可以考大学,要争取机会考军校。我有个同学叫解化,和你是一批,到部队很有可能和你是战友!他没有参加高考,准备在部队考军校!到时候我写信帮你联系。......”
“我尽力吧!哥,你要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要让我在部队听到你病倒的消息,否则,我饶不了你!”太国拥抱着安国,拍了拍安国的后背说:“一定要考取大学,不要辜负了父母和我们的期望!”
“我有信心,一定会考取大学的。你也要注意捕捉机会,希望你是个出色的军人。”安国很自信,接着说道:“考取大学时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写信,让你分享快乐!我考取大学,功劳应该有你的一半!”
兄弟两人双掌相击,说道:“共同努力,奋斗到底!保重!”太国跳上已等待很久的军车,仍然坐在横首,面向车后深切的望着大家。
军车离去,后面扬起一溜黄色的灰尘。车已走很远了,看不见车的踪影了,大家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