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非定定地望着她,这个疯女人总在人不经意的情况下崩出几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
"好的,不过我不能用你的钱,我有自尊的。"
"呵呵,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就不准打其他女人的主意哦。"
从那天起他成了叶子的男人或者叶子成了他的女人,总之怎么说都可以。
他们和很多年轻的爱侣一样,经常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做些绯恻缠绵的事,偶尔手携手去看场大而无当的好莱坞电影,人体艺术画展。洛非比较喜欢看人体艺术,不过在那,洛非怎么也看不到艺术,却看到了诱惑,他有板有眼地评价照片上裸体女子三围与胸部的大小以此来推测她高潮时呻吟气息的湿度与尖叫的锐度,叶子说他根本就不懂艺术,他这样说是对美的亵渎。叶子指着一幅翘着屁股挺着胸的裸体女人说,这幅画给了我视觉的冲洗与灵魂的震撼,洛非对叶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大为吃惊,这样的伪艺术能拯救生活正在一步步走向腐化的叶子?
叶子仍然没日没夜寻找着她的"兴奋"。他又一个人抽着烟趴在窗台上思考着爱与欲,生与死的问题,强烈的悲观意识使他变得脆弱焦虑,口袋里的钞票越来越少,那个说要和他炮制爱情的女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纵情狂欢,他必须克服对贫穷孤独等等很可能出现的糟糕事的恐惧。
他趴在窗台上等待着叶子的归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把她送到了楼下,男人很绅士地打开车门,叶子下车,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他们忘情地拥吻。洛非的心如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隐痛,这不是中国的礼节。
叶子上楼,习惯地去洗澡,然后匆匆地去睡觉,如果是往常他会认为她累了。刚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叶子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叶子笑了。
她的笑依然那样的熟悉亲切,一点也看不出是在敷衍。
洛非照了照镜子,那是一张变色而显得极度苍白的脸,只是她未发现。叶子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像落水前抓住最后一丝浮草似的,疯狂地吻着她的脸,他关了所有的灯,他怕他的脸泄露了他那伤痛的心,他抚摸着她的身体,她身体还是那样的温暖,而他的手心冰凉且冒着汗。
"我累了,早点睡吧。"叶子推开了他。他静静地躺在一边,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夜,像掉进了无底的黑洞里。
叶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反常,她开了灯,他视线朦胧,摸了摸眼角,发现竟然有泪。
"有什么事你说吧。"
"叶子,我都发现了,就在刚刚你下车的时候。"他不得已地面对这一切,"我要退出游戏了,你曾经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游戏。我知道,这是个简单情欲的游戏,要玩情欲的游戏就要保持平常心不可以有嫉妒伤感的倾向,该放手就放手。"
叶子无语,她不是个会争辩的人,她默认了这一切。
洛非给自己穿上衣服,径直地向门外走去。
"要走也等明天再走,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做爱!"
4
夜风很大,洛非感觉有点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酒吧,那里到处是沙发,分支烛台,艳情的落地垂幔,还有一两个老外,柜台上放满了不同口味的酒,有威士忌、法国红酒、马丁尼酒、啤酒等。空气中有股令人麻醉的气味,从包房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女人浪荡的笑声。那里面什么人都有,有艺术家,诗人,还有混混。
一个女人靠了上来说:"我可以坐这里吗?"
洛非看了看她,她的脸很白,五官精致,穿着黑色套装,有一双妩媚如花瓣的眼睛。
"当然可以,这个位置就是为你准备的。"洛非夸张地说。
女人要了一杯叫"迷醉"的酒,呷了一口说:"我是个诗人。"
洛非说:"我是个混混。"
女人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神如薄醉般流转。
"我喜欢诗人,你来句诗吧!"不知道为什么,洛非对诗人总有孩子气的好感。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所以我看到的只能是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