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中秀大管家弯下腰来,用大臣对待皇后的语气,语重而心长,诚恳而凄惶:“夫人您偏跟蔡本这样的乌龟王八蛋干什么?跟他去讨饭还债?还是准备让他再卖你几回?再不然,是想让他把你卖进窑子里?夫人您想一想,这样的男人,值得您还去跟吗?”
花见英见机行事,恶狠狠把没有磕头的两个小妾拖到来操面前,狠狠地按她们跪下:“主妇都拜见新主子了,你们还犟什么?”花见英这才叫见招拆招呢。
蔡夫人仍不罢休,翻身而起,奔到蔡本跟前,把他揪起来,不容蔡本用手擦自己脸上的血,说:“夫君,妾可是身怀六甲!”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可是你的狗杂种!走,你跟我去求来大爷,来老爷,让他放我们夫妻一马!”
蔡本被夫人拖到来操面前,双双跪下,蔡夫人哭求:“老爷,您就开开恩吧!”扭头打了蔡本一掌:“你怎么不求来老爷?”蔡本有妻若此,也该心满意足了,此后蔡本怎么样空帷独守、回味无穷,史书和野史都没有交代,在下才薄力单,无所见,也就无法想象了。
蔡本下定决心,此生第一次开口求人了,而且是跪着,被老婆死死地按住跪着,但语调甚为勉强:“来爷,能放蔡本夫妻一马不能?”
来操向铁中秀一招手,铁中秀上前一步,脚尖几乎踩住蔡本的膝盖,眼里放出蔑视的光芒:“小蔡,你欠来老爷七十五万五千两,你的人口财产,算过了天,才四十三万五千二百多两,还欠下老爷二十八万来两。这里你的欠据可是明明白白。来老爷的意思,你如果有这二十八万两,就让你老婆跟你走,如果没有……嗨嗨,嘿嘿,呵呵,今天新主子登基,新皇后也要换主儿疼了!”
蔡夫人磕头流血:各位老爷,各位祖宗!给你们子孙留条后路,放我们夫妻一条活路罢!
来操挥手让铁中秀后退,一副大慈大悲模样:“蔡本,我老婆说得有理,我那间来运赌场,至少也值三十两,你喜欢赌钱,我这就给你。”转头对花见英:“你把来运的房契给小蔡。”
花见英从腰里掏出房契,放到蔡本脸上,蔡本抬手接过房契,也不说话,起身就走,头也不回。蔡夫人一见,大喊一声,面目狰狞,一跃而起,撞向一棵大树……
当年,武王伐纣,据说这个纣王也跟咱们的这个蔡本差不多,不务正业,武王不光收了纣王的天下,还把自己点火自己跳进去烧成一段黑焦炭的纣王吊起来再射三箭后割一回脑袋,并且,把纣王的女人也吊起来照此办理,先射三箭,再割一回脑袋,你说,来操不是还算宽宏大量得多吗?人家不光不赶尽杀绝,不杀男的也不杀女的,还给了三十两银子的“门面房”,给一条活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王道。
据说周天子当家以后,就是用王道来治理天下的,八百年的江山社稷。那位会让梨的孔融老先生说过这么一句让人心动的话:“武王伐纣,斩而枭之。高祖入秦,赦子婴儿遣之。是其宽裕又不如高祖也。”看来,贵族的心好像怎么也没有平民的良善,从朝堂到寺院,再到民间,改朝换代的事情屡见不鲜,来操“庄主”似乎还是个坏人里的好人?
不管怎么说,蔡家庄经过改朝换代之后,就成了来家庄了。蔡本和来操来了个大对调,蔡夫人后来也“改邪归正”,当上了来夫人,和来操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琴瑟和谐之中,生下麒麟之子。来操经营有方,家业像发面似的,越滚越大,一派繁荣景象。公子取名俊臣,这是期望他从来家庄一飞冲天,万古流芳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来操虽然精明过人,算计别人的时候,步步为营,轮到自己,倒是一无所能了,一妻三妾,除了蔡本留下的那点“遗物”发扬光大以外,四个女人的肚子竟然永远都是太平公主一般平平无奇,从不隆起,来操也不知道在这方面花过多少热钱,坏过很多小家碧玉的身子之后,见机行事,也就收拾了传宗接代的心思,把满腔的情怀,都倾注到了来俊臣这个谋划来的儿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