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却不理睬，继续他的课程：“你知道那马的来历？价值多少？听说过琅琊王李冲的名号吗？”来俊臣头摇得像布郎鼓：“没听过，没听过，请头领示下。” 王八教授：“那马是琅琊王李冲，花五千两银子从他娘的月氏国买来的，李冲养在自己王府中，比对他爹还孝敬。被咱主人看上了，就给弄了过来。你这个小兔崽子，三十两就敢买天下名马？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七星连环飞天马，万金难求！要不是主人看中了你，马集就是你的死地，你已经死了十六天了！”

来俊臣打个冷颤，问了一句很不该问的话：头领，那个饭店的老板，也是咱山寨的眼线？

王八呵呵奸笑：“主人果然好眼力，佩服，佩服！刚刚喘过半口气，就想报复，真有点狼性！”伸手朝旁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一掌拍下，巨石裂开两条长缝，变成了三块，来俊臣惊得伸出了舌头，就听王八继续说：“那店主要是山寨的眼线，怎敢把生人带到主人面前？你那三百两黄金，虽然不少，咱们主人可没放在眼里。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快点，我该教你点功夫，不然，一出山，你就得死，也丢咱老龟山的人。”指指石头：“你跟我练上百天，虽然打不烂石头，但打一般的人头，一下子就可以打开，练上几年，寻常武林人士，就打你不过了。想不想学？”

来俊臣是要参军的人，这才叫投笔从戎呢，既然从戎，学会了打烂人头的毛病，还愁不能建功立业？来俊臣几乎要跳起来了，觉得今生今世碰到个老妖猴和这个王八教授，简直就是上天眷顾，表示：“想！很想！我想问，您老人家这么大功夫，想来那乌龟、娼子、孬种三位头领，也决计差不到哪里去，怎么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王八教授听了，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该传授的另一门功课差一点给忘到九霄云外，就接着授课：“哈哈，我忘了告诉你了，咱们主人可不光是一代武术大宗师，更是学贯古今的大文士，一直恨那一朝一朝的衣冠禽兽，说他们一个个都取好听的名字，当皇帝当皇后，当宰相当尚书，坐大轿，骑大马，做出事来，都他娘的猪狗不如！主人说，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在这首阳县青雀山创下咱们老龟山这块宝地，招纳天下英雄。越是他老人家信任的，越是取难听的名字，主人说这叫实话实说。你一进山，就得了兔崽子这样的名号，这是主人喜欢你。”

金风阵阵，秋叶飘落。老龟山聚义厅中，独孤峰居中高坐，乌龟、王八、猖子、孬种及四五十个匪徒分立两旁。来俊臣一步一拜，拜进大厅：“兔崽子叩见主人！”伏地不动。

独孤峰无喜无怒，像是从天上放下仙音：“听王八说，你还有些悟性，算老夫没有看走眼。老夫问你，可知道咱这老龟山在什么地方？”这是大考，犹如朝廷的金榜题名，金殿策问，来俊臣对此道极为熟悉，应对也显得从容不迫，伏地回答：“回主人的话，听王八首领说，咱们这里是渭州首阳县。主人，这首阳县是皇帝李治上元二年把魏源县改名叫首阳县的。当今县令是太平公主的马夫，县令夫人是太平公主的一个丫鬟，一对狗男女，被弄到了首阳县当县太爷。这位黄县令两年来为太平公主送去了四驮麝香，都是从百姓手中巧取豪夺而来。也是因为咱们这首阳县盛产麝香，太平公主才把她的奸夫淫妇弄到这里当县令的。”此时的来俊臣，已经恢复了长安城中崇玄馆里那个翩翩少年的伶牙俐齿。

独孤峰脸上露出笑容，不啬褒奖之词：小兔崽子，口齿倒还伶俐，老夫命你和四大金刚一齐下山去杀了这对狗男女，提回他们的脑袋，把赃物一起取回来，打现在起，老夫给你改个名字，就叫狗屎吧！

来俊臣叩首拜谢，直起腰来，气出丹田，朗声答谢：“狗屎谢主人恩典！此赏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谢主人天高地厚之恩，狗屎没齿难忘，粉身碎骨也当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