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肚子和自己的老婆的头撞在一起,二人的骨头几乎全给折断了,县太爷顾不上看一眼倒在身边的县令夫人,呃的一声,哭着求饶:“青天大老爷,饶命!”来俊臣一晃脑袋,踢了县太爷一脚:“谁他娘的是你的青天大老爷!到了这个当口,你还敢侮辱我等清白?”问站在身后的王八:“四位头领,是审还是杀?”王八伸手,示意打脑袋。
来俊臣脸上显现出从未有过的自在,伸出手来,让王八看看,提起一个,掌落声起,提起一个,掌落声起,啪啪两掌过后,黄氏夫妇脑裂而死,再也不朝首阳县的猎户们要麝香了。其实,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更看不见来俊臣狰狞的满足。
老龟山聚义厅,众匪排列两行,中间跪着来俊臣,独孤峰面无表情:“狗屎,你说一下,这次下山,共有多少斩获?”来俊臣把腰伸直:“禀主人,带回山寨人头两颗,乌龟头领当场击毙衙役三人,王头领击毙一人,五十位兄弟已压着三辆马车归山,车上有麝香半驮,龙须席一车,秦艽一车,黄金八十五两,白银三千二百五十一两,钱十二万一千五百四十三吊。龙须席和秦艽是用来遮盖麝香、金银和人头的。这一次,全靠主人运筹得当,四大金刚处事果决,大显了我老龟山的威名,大灭了朝廷和太平公主的志气!杀那黄县令时,狗屎对那两口子说:“小子,死吧!见了太平公主,就说我神龟山有的是男人,她要是想嫁,就到这里来吧!”
聚仪厅中轰堂大笑,连一向威严如天神的独孤峰也展颜一笑,王八出列,向上磕头,看看来俊臣,大声说:“狗屎,你他娘的胡说八道!当时老子就在现场,怎么没听见你说这几句话?”来俊臣胸有成竹,左右看看,脸上笑咪咪:“王头领,这话怎么能让你听到?我狗屎可是等太平公主来了,先引见给主人的,我怕你们勾引公主!”又是一阵大笑。
独孤峰抬手让王八归列,脸上洋溢着满足,说:“没想到你这狗屎还会拍马屁!——杀一个县令可显不出什么威风。”对大家:“众位,老夫告诉大家一件大事,打从现在起,狗屎就是老夫的义子!”一阵长时间的欢呼声后,独孤峰青黑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老夫六十有三,膝下无子。打今天起,狗屎就是你们的少主了!”众匪纷纷跪下,向独孤峰道喜。来俊臣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当头鸿运弄呆了,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想到了太子这个神圣称号,他想到了历朝历代的无数储君,特别是本朝的建成太子承乾太子,他想到了四大金刚:他们将来会听我的话吗?
这可让高座龙椅的独孤峰难以容忍了,他老夫子身居高位,哪里会体会到突然当上权利暴发户的人的心态?老夫子完全弄颠倒了,苦瓜脸突然一沉:“怎么,狗屎,你不愿意认老夫做爹?”众匪有的站了回去,有的呆住不动。来俊臣如梦初醒,连连叩拜:“爹爹在上,狗屎给你磕头!我……我想我娘!”他心里骂:我是你爷爷!我是你老祖宗!你老家伙什么玩意儿?我来俊臣堂堂大丈夫,七尺男儿,学贯古今,怎么会把你当个人看?勉从虎穴暂栖身爷爷这是!但是,在这种地方,到了这种地步,他来俊臣要想活下来,除了认贼作父这一条路,竟然没有任何别的选择!泪如断线之珠,滚滚而下,众匪重又跪下为独孤峰道喜。
待众匪安静下来,独孤峰说:“天狗,你去后边请夫人,让她出来见狗屎儿子!”一匪应声而去。“狗屎,老夫的七星连环飞天马,就交给你喂养看护,它可是跟你有缘啊。喂马、洗马、溜马、训马,你可不要亏待了它。”
来俊臣高声应对:狗屎决不辜负爹爹天高地厚之恩,马在人在,把马当爷爷看待!来俊臣有一种不屈不挠的脾性,他这是绝地反击:我是你的儿子,那你就当马的儿子吧!但独孤峰是何等样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他勃然大怒,脸上青筋暴现,两手的关节发出啪啪的响声,从嘴唇里呲出话来:“你是说,那匹马倒成了老夫的爹爹?”来俊臣彻底败下阵来,再不敢心存恶念,慌得磕头流血:“爹爹,爹爹见凉!狗屎决没有这个意思!决没有!”连打自己十几耳光:“爹爹,孩儿一时失口,狗屎一时失口!”
“小黄门”天狗挽着一个小姑娘从后边进来,来俊臣膛目结舌:原来她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坐在独孤峰身旁,独孤峰面带笑容:“夫人,老夫给你认了个义子。”对来俊臣:“狗屎,还不给你娘磕头?”
来俊臣大礼参拜:“狗屎拜见母亲大人。”独孤峰笑遂颜开:“夫人,以前没有狗屎,你整天跟老夫怄气,不吃不喝,跟老夫要儿子。现在有了狗屎,你往后可就该大吃大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