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五
原名陈学波,八十后诗人,不著名作家,有小书《十万现金买新娘》、《稻田里的守望者》,曾任《中国视觉网》主编,在榕数下、TOM文学论坛、百酷中文网、晋江文学城等多家文学网做过编辑斑竹,有小说诗歌散文入选《中国当代诗人典藏作品》、《校园诗人》、《洛阳文学》、《民间的忧伤年鉴》、《青年作家》等多种书刊。
造上帝的谣
一
上帝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上帝告诉亚当和夏娃园中的果子可以随意吃,除了分辨善恶的果子,上帝造出分辨善恶的果子又造出亚当和夏娃,却告诉他们不可吃那果子,从一开始上帝就导演了一出诱惑引出罪恶的好戏,上帝才是真正的教唆者。
二
撒旦本是天使长,因为想和上帝平起平坐甚至想超过上帝,所以才自发地搞起农民起义,引领一帮牛鬼蛇神示威游行,农民军队势必要败给政府军,其实,撒旦所要争夺的不过是那看不见的至高无上的权柄,权柄才是真正的上帝。
三
上帝造出亚当,又给他造出配偶,却不希望他们像自己一样可以分辨善恶,上帝就是想让他们赤身裸体在园子中行走,自己好在茶余饭后欣赏这些自己造出的美景。
四
上帝只是说分辨善恶的果子不可吃,却并没有说生命树上的果子不可吃,亚当和夏娃只知吃善恶果却不知吃生命果,人类还是没有上帝聪明,上帝只希望人类永远是自己手中的玩偶。
五
亚当生了两个儿子该隐和亚伯,他们都给上帝送礼,上帝只看中了亚伯和他的礼物,却看不上该隐和他的礼物,只因为亚伯是牧羊的,该隐是种地的。原来上帝也喜欢吃肉,而不喜欢吃粮食。瞧不起农民原来是上帝开的先例。
六
上帝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该隐就大大地发怒,变了脸色。上帝说: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上帝告诉他你早知道会这样多送一点礼不就是了,上帝的意思是说这是礼仪之邦,你不送礼或者送的礼没有人家的多,你就不能升官发财,你就不能打赢官司,在厚礼面前只好定你的罪了。
七
上帝没有看中自己的粮食,而看中了自己兄弟的肉,该隐为此杀了亚伯,为了讨得别人的欢心,该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同胞兄弟之情,嫉妒心之危害性真是了不得呀,亲兄弟千万别共同在朝为官,亲兄弟千万要明算帐。
八
上帝只造了亚当和夏娃,亚当和夏娃只生了两个儿子,该隐又杀了自己的兄弟,用最简单的加减法算一算便可以知道,除了上帝,还剩下三个人,该隐却因为杀了兄弟怕别人因此杀害他,他住在了伊甸东边挪得之地。还找了个漂亮的老婆,生了个儿子建了座城。由此看来,上帝只在他的地盘造了两个人,而在别的地盘还有别的上帝造的别的人。
九
世界上的人越来越败坏,没有人再信奉上帝,没有人再给上帝送礼,上帝大怒之下发大水淹了世界,只有信奉上帝的挪亚和挪亚方舟里的一切走兽牲畜活了下来。挪亚放出一只乌鸦去,乌鸦在水上飞来飞去,累了就落在人兽的尸体上,饿了就吃些腐尸,直到地上的水干了。挪亚等了好久不见乌鸦回来,便又放出只鸽子,鸽子找不到落脚的地就又回来了,直到后来它衔回一个新拧下来的橄榄叶子,挪亚才知道水退了。因为乌鸦适应环境的能力相当强,可以随遇而安,连腐蚀的尸体都敢吃,所以,挪亚觉得它很恶心,就把它定为不洁净的鸟类。鸽子吃不了腐尸又飞回来吃挪亚方舟里储备的食物,挪亚便把它定为吉祥的鸟类。
十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所以他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上帝知道了说,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所以上帝就变乱了人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照此说来,如今人类马上要没有做不成的事了,因为各国都有了自己的翻译家,上帝此时不知又在想什么办法。
灵魂,不只是斗争
《灵魂的斗争》
你就这样蹲在自己的小屋中,在你的黑暗里追寻陌生的道路,这条道路是别人早已走熟了的,但是你必须重新踏上你的脚步,找出另一条路,或者踏着别人走过的脚印,你必须重新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它,去探询它的方向。
终于,你在小屋中听到了敲门声,这是你等待了很久的声音。门自己打开,因为它本就没有上锁。首先进来的是长白胡子的老者,他已上了年岁,但并没有老态龙钟,后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确切地说他还是个孩子,脸上还有着初醒的倦容。
老者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斧头,斧头上发出的光就像老者的眼睛,斧头上的斧锋突然向你扫了一眼,你凝视着斧头,你知道,它说翻脸就翻脸,然而,老者慌忙用手指挡住了它细细的光芒。
后进的那个孩子还是看到了光芒,他却露出一脸的不屑。你们都不说话,时间在僵持中度过。你知道,一定会有一场斗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没有想到斗争说来就来,你也预料不到最终胜利的是谁。
孩子向那老者要斧头,老者便给了他,握着斧头就是握着胜利,就是握着失败者的头颅,老者给了他斧头就是给了他头颅,就像斧头向树要斧柄树给了它一样。你主人的身份突然退却,成了旁观者。
斗争最终会分出胜负,胜利者胜利,失败者失败,你早已做出判决。孩子用老者的斧头劈向老者,黑暗中看不到鲜血,只有斧头的光芒。老者在鲜血中倒在地上,这是老者和孩子都想要的结果。
孩子得到了他想要的,又好像失去了所有,他扔下斧头走出门去,迷失了回家的道路。你知道他还会回来,他会像你一样走在黑暗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拾起斧头,放到老者怀里,斧头又收起了他的光芒,看来这场斗争的胜利者是老者。
斗争最终会分出胜负,胜利者失败,失败者胜利,你否定了原先的结论。借着斧头留下的光芒,你继续追寻陌生的道路,你必须找出一条路,或者踏着老者走过的脚印。
《当你走进阳光中》
你的小屋是黑暗的,里面孕育着孤独的气息,你说你喜欢这样的气息,你说你喜欢在黑暗中。在黑暗中你才能看清这个世界,你才能看清你自己的面孔。黑暗是你的泥土,你思想的种子在这里发芽,朝着黑暗以外的地方生长。
你的床就是你的门,你累了的时候,你的床为你开门,让你的思想进来休息。你的窗就是你的眼睛,窗子里面是你,窗子外面是这个世界,窗帘拉上的时候,你关闭了自己的眼睛,也关闭了这个世界。
你打开自己的门,在黑暗里睁开自己的眼睛,你就看到了外面的葡萄藤,绿油油的葡萄藤躺在阳光下,葡萄藤也有它自己的光,阴影就是它的光,小狗躺在葡萄藤的光下,吐着舌头眯着眼睛。这些只是你看到的很少的部分,你还可以看到前面成排的树,树上成群的鸟,你还可以看到鸟嘴中蹦跳出来的音符,音符在天空中欢快地舞蹈。你的眼睛穿过成排的树,穿过成排的楼房,穿过这个城市,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挡你视线的理由,你的眼睛穿过森林,穿过大山,穿过海浪一样的人群,你要在世界上寻找值得你停留的所在,你的视野在宽广中变的空旷,变的空茫,它停留下来,落在荒野上,成堆的白骨,呼啸的风,除了荒凉还是荒凉。你关上自己的门,关闭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你停留在荒野上,喜欢上白骨,喜欢上呼啸的风,喜欢上那里的荒凉。
你终究要走出你的小屋,走出黑暗,你知道自己还会回来,你的小屋永远为你留着位置。你走过葡萄藤,走过成排的树,站到自己的路上,你发现自己已站在阳光中。
当你走进阳光中,阳光也走进了你的身体,你回头看自己的小屋,这时你才真正的看清了自己。小屋和阳光只有一步之遥,在你没有到来之前,阳光早已等待在这里,等待了好多个世纪。阳光早已等待在这里,只为你此刻的到来。阳光把阳光还给你,把好几个世纪的记忆还给你,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那么地熟悉,好像你离家时的小路,这些东西又是那么地陌生,好像你回家时的故乡。
阳光把记忆还给了你,又使你失去了记忆,你舍不得你的泥土,你舍不得你那些发芽的种子。你又去看葡萄藤,看到了它的光,也看到了自己的光。你终究还会回去,你的小屋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路旁的一棵树》
你站在这里有些年头了,上了年岁的老人和脚下的泥土都可以做证。旁边的你的兄弟有的没你站的久,有的比你站的还久,你都不屑和它们做朋友,更不把它们当兄弟。头顶上叽叽喳喳的鸟雀们,你也嫌它们聒噪,风来时,你便借着风的力量,晃动着身体把它们赶跑了。天空中的云朵,泥土中的蚯蚓,脚底下的孩子们,你都不喜欢它们。你只愿意独自站在这里,你只愿意享受这孤独的快乐。
世界在你眼中很小,世界上除了你,别的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你从没有把自己当作伟人,也没有把自己当成救世的英雄,但你瞧不上那些伟人,那些救世的英雄你都不屑看上一眼。你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恩赐,也不会给予任何人恩赐,你就这样站在风雨中,站在道路旁,不索取,也不贡献,你就这样站了好些个年头。
你就这样站了好些个年头,你以为自己不索取也不贡献,你以为自己不接受别人恩赐也不给予。你每天站在这里,接受太阳的照耀,接受雨露的滋润,接受泥土的营养,你赶走的鸟雀们把粪便作为你的肥料,旁边你瞧不起的兄弟们为你阻挡粗暴的狂风,你接受了恩赐,自己却不知道。你每天站在这里,绿化着这里的环境,净化着这里的空气,阻挡着这里的风暴,为脚下的小草遮风挡雨,为路过的游客遮挡阳光,你给予了贡献,自己也是无知。
你只愿享受孤独的快乐,不愿去分享别人的快乐,也不愿分享给别人快乐。你以为自己的存在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的存在也和你没有关系。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奇妙,用自己的无知当作个性。你不了解,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种类繁多,各从其类,各个生物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微妙的联系,别人可能是你的食物,你也可能是别人的食物,你的死亡并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死亡,你的生长并不仅仅是你自己的生长。
你一味的拒绝世界,世界却没有拒绝你。你固守自己固执守旧的思想,只会为这个精彩的世界增添笑柄。
《孩子和水》
孩子还是个孩子,孩子还没有学会思想,还没有能睁了眼睛看这个世界。只知道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觉,想撒尿时便撒尿,想拉屎时便拉屎。孩子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他可能出生在富人家的软塌床上,也可能出生在穷人家的马槽里,他的父母可能是无恶不做的江湖大盗,也可能是与人为善的慈善家,可能是声名远扬的歌星影星球星模特作家诗人发明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也可能是名不见经传的农民司机乞丐小贩老师水手邮递员修鞋匠理发师清洁工人修路工人。这些都不重要,孩子还是个孩子,孩子还没有学会思想,还没有能睁了眼睛看这个世界。孩子的未来他自己不知道,他的父母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孩子的未来是个未知数。
水只是水,没有在河床里,没有在大海里,没有在杯子里。水可能是一滴,也可能是一盆,可能是天上的雨水,也可能是小溪里的河水,可能是雪水冰水露水雾水蒸汽水,也可能是汗水泪水口水茶水肥皂水。这些都不重要,水只是水,没有在河床里,没有在大海里,没有在杯子里。水不知道它自己的形状,别人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水的形状只是水。
孩子是水,水也是孩子。孩子和水的未来不是他们能做主的。水放到圆杯里它就是圆的,放到方杯里它就是方的,水从山上下来就是瀑布,水在海上随风波动就是浪,水像雕刻家手中的石头,它有它的可塑性,它最终刻成什么样也许雕刻家也不清楚。孩子也一样,孩子随着父母抢劫就是强盗,孩子随着父母种地就是农民,孩子受了什么教育就会有什么思想,孩子有什么思想他就会朝着他思想的方向生长。
孩子是一粒种子,他的力量就是生长的力量;孩子是大人的父母,孩子的明天就是大人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