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偷盗。这里说的偷盗不仅仅是盗物那一层意思。我在普寿寺,不是所有的课都能听。以我在家人的看法,觉得不都是上课吗,为什么有的我还听不了呢?似乎不公平啊。这里面我不仅起了嗔心,还有怀疑。沙弥尼们下了课,我找到相熟的尼师,再三央求,让她把笔记借我一看。尼师无奈,只好借我。我翻开一看,原来师父讲的是戒。那戒律是如此之多,如此之细微,让我非常动容。我钦叹不已,立即开始抄录,觉得如此难得,一定要学。就在这时,沙弥尼领着妙师父来找我,妙师父严厉地告诉我,这是犯了盗戒!何为盗者?不为你所有的,巧取豪夺。修行者讲次第,不受戒者不守戒,如果越了这个次第,盲修瞎练,不仅坏了律法,对自己的学佛之心,也容易起大执著。
我在妙师父面前,常常为自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习气感到羞愧。在她那里,我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浑身都是毛病。但我有知耻而后改的勇气,我愿意修正自己身上的这些问题。我常常想,终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赤子,站到佛的面前,无比纯正,晶莹剔透。我热切地盼望着。
我在红尘里行路,有着自己的负累和任务。很多时候,律宗尼师们带给我的一切成了我灵魂的一个烙印。虽然这身躯被万物被缘法暂时役使着,但烙印不会消失,它将永在。它告诉我,吾师们勇猛精进,直上孤峰顶。在那风卷云舒的天之尽头,有莲花灯座千万朵,朵朵曼妙,洒下世间。我是后辈,笨鸟一只,虽不擅飞翔,却愿跟随,慢些迟些,终将展翅……
行至文末,要感谢佛子在线,感谢斑竹菩萨,因为你们的鼓励,我才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所谓心得悉数道来。但愿我的片言只语,能带给大家清凉感受,而非疑惑困扰,但愿这些文字不至于帮助他人,但也不要耽误他人。如此,我便念佛称谢了。
最后,我把普寿寺尼众们唱的一首歌附录于此,把我所得回向给所有愿意觉悟的同修佛子。兰若与你们合十了!
点一盏明灯点一盏明灯燃希望之火照亮黑暗的每一个角落远离迷茫解开疑惑海天任遨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点一盏明灯燃希望之火欢喜自在心开阔不沾尘埃菩提静坐开莲花一朵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上善若水--与如水说病病只是劫难的皮囊,病的反应是你在悟和不悟之间举棋不定的踱步。你若经由你的病而摆脱你的困扰,你对此病的免疫力将从此记录在案,永不反复。
听见你的声音远远地从故乡而来,由你自如的笑声,仿佛看见你内心曾经辗转的泪水。我的心在你的劫难中起起浮浮,暗暗翻浪……
我12岁的时候,住在青羊宫外的省人民医院里,因为血崩,因为淋漓不尽的青春期。我独自睡在儿科的病房里,不定期地经历着骨穿、输氧和人们诀别似的探望。
那是春天。青羊宫外,有树梢摇动的声音轻轻传来,我静静地躺在我的船上漂流,看窗外春风沉醉,树叶儿摇摆。夜很深的时候,年轻的川医实习生就会来到我的床前,说你有什么不好,就按床头这个红色的铃,我们就会来,你可千万别害怕啊……
因为误诊,我的病情诊断越来越繁复,忧心如焚的爸爸妈妈终日强颜欢笑。我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呼吸声舒缓轻绵,它们还在着,我无比感恩。渐渐地,那一张一弛的节奏急促起来,我惶恐地睁开眼,漫天的黑暗于瞬间席卷着我,我抓着被角,看不见光明。有谁来帮帮我呀?我绝望地与病哭诉。
我想起后来做过的一个梦。梦见古希腊的斐赖城里,天神要选择五个人作为祭品,这样全城百姓就可免去灭顶之灾。所有的人都在城中徒劳地躲藏,只有我--阿尔克提斯,斐赖王国中的主母皇后,没有爱情的美丽女人--在城中自由地游走。我亲眼看见两个于觥筹交错间掷杯飞奔的灵魂,被宿命的手掳去,没有鲜血溅飞,在他们的身上,只留着整齐干净的切口。我微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天神问我,阿尔克提斯,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啊,你还能这么微笑?我脚步不停,心神纯粹地对他说:父啊,把我的命拿去吧,她原本就不是我的,你若需要就拿走好啦!天神良久地看我,他说你会是我的输家,因为你没有经历爱情。于是,我的爱情在我死亡之前翩然降临。那是太阳神阿波罗,他清俊自尊,沉默寡言。我与他双手相握,指法变换。让这一切都停下来吧,我充沛的情愫因为爱情得以提升,企求永恒。
你知道,这时,天神又来,他微笑地擦去我的眼泪,说我的孩子,你恐惧什么呢?抱怨什么呢?人生的苦和短历来都在的啊,它并不因为你没有爱情就缺席离座,也不因为你在爱着就不如影随形。不要跟我说你对你的生活缺乏准备,准备在时刻须臾,你不能掉以轻心。
梦醒之后,我仿佛已度过了一生。我对那困扰我的呼吸不再关注,那是瞬间觉悟的体验--一呼一吸,它都自然地在着,它不因为我在观察它就真实地运行,也不因为我不理睬它就停止工作。它的在与不在与我的意识无关,我在呼吸之外自由地来去,永久地生存。如同顺流而下。在有形的沟沟坎坎中,你若随顺自然,会发现在自然的上面,你的灵魂在欢快地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