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宽腰细、威风凛凛,留着漂亮小胡子的折冲将军胡忠,进帐施礼:“末将胡忠,见过元帅!”李冲示意他坐下:“胡将军,你不是出身武林世家吗?”胡忠有些意外,坐下来,向上答道:“末将确实出身武林世家,元帅,怎么突然问起武林的事来,与军情有关?”李冲点头:“将军可知道,首阳县有个老龟山?那山上有个天下无敌占山为王?”
胡忠笑了,甚为开心,又摇摇头,似有难言之隐,见李冲盯住不放,慢慢地说:王爷,武林中除了他们自己人,谁敢称老龟山?都叫神龟山!那天下无敌可是名不虚传,几十年来,武林中不知多少豪杰死在那个獐头鼠目的老家伙手上。王爷,你想打他的主意?说到最后,连连摇头。
李冲一向把这个能征惯战的部将看成最得力的臂膀,见他有些谈虎色变,口气就有些凝重:你看这吐蕃、党项、突厥,连犯边境,烧杀抢掠,百姓难以安居。朝廷连年打仗,日耗十万金,这不用说了。粮草供应,时断时续,多少次,因为粮草不济误了军机?这位来参军,刚从老龟山逃出来,说那里有许多黄白之物,还有几千担粮食,拿过来,可够咱们这一路半年军晌了!依将军看,怎么才能一击而胜,别让那些亡命徒把粮食烧了。还有,来参军愿意再入山寨当内应。
胡忠还是摇头,伸出手来,比比划划,说出了一番让李冲瞠目结舌的话,他告诉李冲:王爷的爱马,就是那窝贼从您的王府里弄走的。不是胡忠长蟊贼志气,灭我大军威风,捅这个蚂蜂窝,一旦让首恶逃脱,王爷您可有性命之忧啊!来俊臣这时候也来插话:“还有乌龟、王八、猖子、孬种四大金刚,也很了得。那王八一掌就能把一块卧牛石打成几块,真是厉害!”
胡忠十分不解,眉头皱了皱,这时候才第一次正正经经看来俊臣一眼,就这一眼,也是一瞥而过,脸上却带着微笑:“什么乌龟、王八乱七八糟一大堆?来参军,你说明白点!”来俊臣也笑,说:“这乌龟、王八、猖子、孬种四人,真名字叫乌行云、王笑天、常自雄、郝成方。分东南西北守四个寨门,寨主给他们各取这名字,是山上用的,他们引以为荣,我在山里也有个好名字:狗屎!”
胡忠放声大笑:“真是一群疯子!不过,王爷,这四个人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哪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真不知道……”摇了摇头:“说不清!说不清!” 来俊臣:“胡将军,咱们元帅可是要黄的、白的和吃的。”
来俊臣这句话,惹恼了折冲将军,心想:不就是个刚刚从贼窝里爬出来的草寇吗?王爷给你一个八品的参军,竟敢如此大言不惭随意教训比你官高爵显的战将,什么玩意儿!心里的不满多了,脸上自然就盖不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对来俊臣的鄙视,仍然不看来俊臣,只对李冲说话:“王爷,来参军一路风尘,依末将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何不让参军先休息一下?”李冲一摆手:“来参军,你先下去,换军服,吃饭,睡觉!”来俊臣看一眼胡忠,向李冲施礼出帐。后来,胡忠一家因此祸患连连,几乎灭门,都是因此而起,这就是后话了。
胡忠估摸来俊臣出了大帐,说:“王爷,那神龟山易守难攻,大兵围剿,只怕旷日持久,损伤也难免太重。末将举荐一人,如此人愿意出手,想来马到成功。”说到这里,停下看李冲,见李冲点头,示意说下去,接着说:“王爷,您的王府里有一位马医,姓简,名叫简明轩,他不是随军出征,现在军中吗?请王爷亲自出面,恭请他走一趟。王爷您别吃惊,大隐隐于朝吗。这 简老先生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姓杨,是前朝皇族,得高人传授,练就了一身武功。隐身王府,绝迹武林,普天之下,知道他行踪的,不上三五人。要不是大敌当前,军中急需,胡忠也不敢冒被他老人家拧下这颗脑袋的风险,暴露他的行踪。这位杨轩明大侠,就是那天下无敌的师兄。剩下的可就是王爷您的事了。胡忠自忖,以末将这点本事,神龟山那四个把门的,哪一个都能斗我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