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不知怎么地，自从和赵文清结婚，方甜心里总感到有一丝不安，到底不安在哪里，她也说不清。再仔细想想，方甜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安的理由，赵文清对她很好，可以说对她呵护体贴，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在旁人眼里，赵文清也是个好丈夫。赵文清对孩子很好，对孩子比她对孩子还有耐心，又是个好父亲。他们有房子，是现钱付的款，不用还贷款，虽然不是几千万的别墅，但比这座城市里那么多为房子发愁，为还贷款承受压力的一类人还是幸福多了。他们有车，虽然不是上百万的名车，但比起挤公交车一族还是方便多了。她生活也不成问题，比起她那些还在找工作的同学，她方甜已是天上的生活了。他们虽不算大富之家，超码也算是中产阶层了。有多少同学羡慕她的生活啊！那些没找到工作的女同学，更是羡慕她找了一个好老公，不但有名，而且有房、有车。有些同学还问她怎么钓到这个钻石“赵老五”的。是的，比起她这些同学来，方甜感觉自己是幸运多了，不用为生活发愁，不用为找工作奔波，如果她想工作，就可以做赵文清的助手，帮他做一些事。如果她不嫌无聊，完全可以什么也不用干，做家庭主妇就行了，赵文清也没指望她去赚什么钱。况且她做家庭主妇的标准也很低，赵文清在吃饭上并不怎么讲究，只要她做好，他就说好吃。她知道，除了是他不挑食原因外，这还是赵文清大度的表现。赵文清不会找她麻烦，他只是让她幸福地生活着。确实，方甜感觉自己在家很轻松，很自由。赵文清给了她一个宽松的环境，她可以不做任何不想做或不愿做的事。她感觉自己像个小女人似的被宠爱着。
当初看上赵文清，她可不是像她同学想象的那样，用了什么招去迷惑他，或者是故意勾引他。她也不是只为了他的房或车而嫁给他，虽然有房有车也是她追求的生活条件。她嫁给赵文清确实并不是因为他有房有车才选择他的，她真心欣赏他的才华，钦佩他的为人。想想看，现在多少男人过不了女人关，何况是娱乐圈的男人呢？可赵文清就能做到洁身自好，不去拈花惹草，只这点就能让她对他刮目相看。她知道，三十岁的男人不会没有情史，如果没有才不正常，她也不敢接触这样的男人。她知道赵文清一定有感情经历，但她又明白他只会对一个女人有。因为赵文清不滥情，甚至可以说他很专情。这样的男人可越来越少了。赵文清的才气吸引她，为人又让她钦佩。她比他小几岁，可她喜欢成熟男人。所以他们的年龄差距不会成为感情代沟。她从心底对他有感情，而不是像她同学说的用什么招去钓了一个有房有车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方甜总感觉她走不到赵文清的心里，她觉得每次想走进他的时候，总会有一道神秘之光挡在她前面，虽无形，却让她却步，就像孙悟空围绕唐僧用金箍棒化成的那个圆圈，肉眼看不到画的痕迹，却就是走不进去，执意要进，就会被那道神奇的光打得头晕目眩，最终只能站在那条线外无可奈何。虽然赵文清没有用炫目的光击打她，但结果却是让她不能往前走，因为虽没危险，她也感觉太累，累得足以阻止她的脚步，她不知道赵文清都想些什么。
为了能接近赵文清，方甜有时也想和他谈谈文学，聊聊小说，说说剧本，再说她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她希望能成赵文清的知音。可她每次发现，赵文清无意或无心和她闲谈或深谈，他总是显得心不在焉，本来该他多说一些，因为就他们两人来说，他是这些方面的专家。可是没有，他很少说，大多数情况下，是她一个人在独说。她独说，他也没当听众，因为他根本没听她说。看到这种情况，方甜有时就有点生气，她问赵文清听了没有。赵文清就回答说，听了，当然听了，继续说下去。实际上，方甜也明白他没有听，或者说他没有认真听，他的思想不知跑到哪里游玩了。也许怕方甜说自己没听，赵文清就得做出点听的表情，所以很多时候他的反应就是笑笑，笑笑就是他表示他在听。这种反应让方甜感觉，赵文清像听一个不屑和他多说的小孩说话，不听或没表示又怕小孩闹或者有意见，就象征性地或鼓励性的或礼貌性地笑笑，算是反应或回答。从赵文清的表情上，方甜就有了不被重视的感觉。
尽管赵文清尽力做到有反应，尽力做到笑笑，但也有疏忽的时候，好几次方甜盯着看他好久，他仍没反应过来，那个象征在听的“笑”的反应也没有出现。见到赵文清发愣，方甜既迷惑又生气，她不喊他，就愣愣地盯着他，看他能发愣多久。方甜感觉自己盯赵文清盯了好久好久，虽然她没有计算时间，但她感觉自己盯得又累又乏又烦，可见时间已不短。她本打算一直要坚持到赵文清自己反应过来为止，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和他比耐心。可是，方甜发现自己仍没有比过赵文清，因为乏而厌的感觉让她选择了放弃，她想结束这种长长的凝视的等待。可就这么结束，方甜又会感觉自己彻底失败，她又不想这么彻底失败，就想给自己也给赵文清一个台阶下，方甜就用了提示性动作，她用手在赵文清眼前比划着，晃来晃去。面对方甜这么明显的提醒，赵文清仍没有一点表示，像坐定的和尚似的，又像飞离身体的孙悟空，仿佛灵魂早已出窍。没办法，方甜只得生气地叫赵文清，喊了他几声，赵文清才仿佛刚听见似的，用那种她熟悉的飘忽的笑面对她的恼怒。方甜发现，这次赵文清是真正醒了，因为很显然，他发现了她的恼怒神情。他看着她笑，然后问她：“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方甜气仍未消，她仍用恼怒的表情，生气的口气回答说：“我怎么了？我还问你怎么了呢？”
“我？”赵文清迷惑地看着她说：“我没什么呀！好好的。”
“我问你在发什么呆，发什么愣，看你半天一点没反应，用手在你眼前晃还是没反应，心跑哪儿了呀！”
赵文清愣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大悟似地说：“是这呀！能想什么？还不是剧本的事？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事，就有点入神了。”
方甜不相信，就说：“那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方甜这么说，一是她不相信赵文清的话，想试探试探。二是她想，如果赵文清真的是在考虑剧本的事，她也感兴趣，也想听听。她这么一问，也算是两全其美吧！
听方甜这么问，赵文清仍笑着回答说：“行了，我一人累还不行，哪能再累老婆你呀！好了，你休息会吧！”赵文清就这么应付或搪塞过去了，不过他说的怕累着方甜的话，也让方甜听起来还比较舒心，方甜也就接受了，没往下再逼他说什么。方甜也明白，什么事都是适可而止，不能太过分。赵文清不愿说，她再逼也没用，那样只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一天，方甜在家无聊，突然想起好久没看赵文清的博客了，最近看的一次大概也在一年以前了吧！反正没事可干，就随意点击看看吧！即使没什么可看，起码也可以给他增加一个点击率嘛！方甜就这么想着，进了赵文清的博客。方甜发现，自己确实是好久没来了，因为赵文清博客的版面已经更新，里面的文章也增了好多，这些文章中有赵文清自己写的，也有他转载别人的，方甜都没有看过。方甜感觉一时也看不完，她就挑有兴趣的文章看，挑能显示赵文清感情的文章看，她跳读了几篇文章，又挑读了一些句子，这些文章或句子有抒情成分。方甜发现，所有这些抒情的文章或句子都和一个词相联，那就是“姐姐”一词，他和“姐姐”到底有什么事，赵文清没有提到一句，更别说详细记叙或具体描写了。方甜看得影影绰绰似的，既不明白，但也还有些影子。这种感觉就吊着方甜的胃口。如果能看明白，她也不用费力去猜测或好奇了。如果没有影子，她也不用费神去琢磨或怀疑了。赵文清的文章让方甜感觉一切都在朦胧中，在隐约中，包括他的抒情，也那么含蓄或隐晦，空灵得让她抓不住他抒的是什么情，说不清楚是忧伤还是兴奋，是思念还是留恋，是忘记还是不舍。她只是感觉他在抒情，却抓不住核心部分，就像阳光下的雪地，亮得刺目，却看不清雪地里的景物。赵文清的抒情让方甜感觉刺心，却体会不到情的具体内容。所有这些感觉又让方甜欲罢不能。肯定有事，不然的话他不会有感情的抒发，什么样的感情都不是凭空产生的，更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给她故意隐藏的感觉。方甜这么想。
赵文清博客上还有写感情的文章，一篇是写他的初恋，另一篇就是他和那个同居八年的女人的故事。这两篇文章写的事件和感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甜以前看过，这次再看，仍是那种感觉，很清楚很明白，和赵文清曾经告诉她的一样，没有什么出入。这种明白和清楚，让方甜感觉，赵文清和这两个女人的感情都是过去式了，所以方甜一点也不吃醋。而他和“姐姐”有关的文章赵文清却写得这么隐蔽，仿佛怕别人看出来似的故意在隐藏着什么，这种不很明显的表达方式，不很明白的故事和感情，让方甜感觉赵文清心里有鬼，她开始心不安，心里不舒服起来。方甜又找了几篇文章看，仍找不出答案，她只觉得头昏脑胀的，看得眼睛疼，脑子累，也得不出结论，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闭上眼，方甜在想，既然理不清赵文清的感情，得不出结论，她何必非要死钻牛角尖呢？干嘛这么累自己呢？算了，不这么费劲了。可一看赵文清的文章，她知道自己又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去这么费劲。睁开眼，方甜就选择看赵文清博客上转载的文章，虽然眼睛不休息，起码心情可以放松。方甜看到赵文清博客上有一篇点击率比较高的转载文章，她就点开看了起来。这是一篇描写雨的文章，写雨的文章比较多，尤其是些“大家”，把雨景、雨韵基本上写绝了，一般人都担心超越不了，尤其是名家名篇，所以都选择避开，比较忌讳再写此类内容。方甜开始看这篇文章时就有些担心，她读过不少有关写雨的文章，她担心作者会落入窠臼，怕看到的是似曾相识的文章，也怕自己看这篇文章是在浪费时间。但看着看着，她的担心消失了，她没感觉到重复或老套，反而进入了一个独特的世界。这篇文章写得比较独特，对雨的比喻新颖，起码这些句子她以前没见过。描写的心情独特，是作者自己对雨的独特理解，是她在雨中的独特感受。这个博主以一个女人的细致把雨心情化，心情雨化了。整篇文章的文笔很优美，描写很细腻，是很女性化的一篇文章，作为女人，方甜很喜欢这种风格。看完，方甜还觉得不尽兴，她想多看几篇。看赵文清的“友情链接”上有“点点繁星”，文章后面也有博客地址，方甜就选择了点击文章后面提供的地址进入“点点繁星”的博客。
进到“点点繁星”博客后，方甜发现，点点繁星的文章不只是那一篇是这种文笔，她看到的文章几乎都是这种风格，文笔优美，描写细腻。方甜很喜欢，她就多看了几篇。除了写景类的文章，方甜还看了一些抒情类的文章，她重点看了几篇随笔，因为她觉得随笔的虚构成分相对少一些，真实性更强一些。看了几篇随笔后，方甜感觉确实是博主“点点繁星”感情的真实流露，喜怒哀乐跃然纸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和她一起动情。方甜被“点点繁星”文章中描写的感情所打动，但打动的同时，她又感觉到不安，到底什么原因造成她有不安的感觉呢？她不清楚。方甜就眼睛离开文章，在寻找一种感觉，寻找让她感觉不安的因素，通过再三努力，方甜最终还找到了：因为她发现这些随笔中所写的情绪与赵文清文章中的情绪颇为相似。这就是方甜找到的原因。而这个发现更让她不安。难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故事？方甜感觉自己不能被蒙在鼓里，她要找出正确答案。
方甜一开始进赵文清博客用的是查找方式，她先在网上输入博客名，找到地址后才点击进去的。这种方式让她可以看到赵文清公开的内容，但看不到不公开的东西，比如说，用“悄悄话”留的言，她就无法看到。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方甜试着破解了赵文清的密码，她用赵文清的密码进了他的博客。方甜没想到赵文清这么大意，密码设置得如此简单，也许他想不到她方甜会用这种方式进他的博客？确实，她想想，她已好久没进过他博客了，有时看一眼，也只是赵文清打开博客后，她去瞟一眼而已。没想到赵文清这么疏忽大意，他只用自己的生日作密码，方甜最先想到的就是这组数字，没想到一试就行。方甜这样进入赵文清的博客，就等于赵文清本人在看自己的博客，上面的所有内容一目了然。在“留言簿”里，方甜就看到了点点繁星的留言，她是以“悄悄话”的方式留的，所以刚才她没看到，这次她全看到了。“点点繁星”留言的内容大都是问候或祝福的话，用的是一个姐姐的身份，因为每次留言的开头对赵文清都称呼为“弟弟”，方甜点击了她的许多留言，几乎把留言簿翻完了，也没看到什么过于亲昵的语句。虽然没什么过头的话，可是方甜心里总感觉字面的背后有些什么东西，她抓不到，但却感觉有。就是这些没有显露出来让她捕捉不到的东西，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危险或威胁，她更加不安地猜测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为了证实这种危险感觉，方甜又去看点点繁星的文章，在一篇标明体裁为小说的文章里，她看到了让她感觉更危险的内容。小说叙述了“我”和一个弟弟的感情故事，虽是小说，但这里面的姐姐和弟弟却让方甜的心揪紧。赵文清的博客上没有专写和一个姐姐的故事的文章，但文章里面总有些只言片语，让她感觉到他和一个姐姐的关系很密切。赵文清文中的姐姐和“点点繁星”文中的弟弟是不是他们彼此呢？他们两人所写的姐姐弟弟是不是就是他们两人呢？方甜想知道答案，她就继续看，又看了几篇，方甜感觉答案越来越明了。
尽管方甜感觉越来越明了，她仍想找出确切的证据，好像要说服自己，让自己彻底失望似的，方甜不知道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要做什么。难道她真的要彻底失望，死心了，伤心了才行？可她发现自己停止不了，好像走在冰上，不由自主要往前滑一样，她感觉自己收不住脚，只能往前滑动了。既然赵文清和“点点繁星”都是喜欢写作的人，不可能不用文字发泄自己的感情，尤其是赵文清，他没有一篇完整记录他和这位姐姐的故事的文章，哪怕小说这种虚构成分多也最能掩人耳目的形式他也没用过。以她对赵文清的了解，他没在博客上发，不等于他没写。对他这种特别爱写作的人，总会找个地方宣泄感情的。按照这种思路，方甜就想找出赵文清写过的但没有发出来的文章来看，凭直觉，她知道能从这些文章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方甜打开电脑上赵文清常放文件夹的F盘，找到标有“作品”的文件夹，点开，一篇文章的题目让她的眼睛顿时停下，“一生最爱的人”。看到这个题目，方甜马上感觉心中五味杂陈，找到答案的惊喜和将要知道答案的恐惧混在一起，此时的方甜甚至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她明确知道赵文清文中的这个“最爱的人”肯定不是她，打开，就意味着自己受到更强烈的伤害。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方甜还是下了打开的决心，她点击了一下，却发现打不开，机子提示要输入密码。这么隐秘，让方甜的心“格登”了一下，接着又涌出了兴奋。这么神秘，显然是不想让人看，不想让人看的文章，里面肯定有她要找的答案。但密码是什么呢？方甜并不知道。她想放弃，但好奇心又把她拉了回来。会是什么密码？她按进赵文清的博客方法试了试他的生日，发现打不开。方甜就把她能想到的数字一个一个地都试了一遍，赵文清的生日，手机号，她和孩子的生日，能想到的都试了，但仍打不开。到最后，想得头都疼了，方甜仍没有打开，她只得放弃。
方甜用泄气带点恼怒的心情靠在床上，突然她感觉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就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来，书名叫《缘份是“0”》。方甜隐约感觉见过这本书，她想了想，对，她确实见过这本书，但她没有看过。她看到赵文清拿过这本书，那次赵文清要出差，她在旁边看他整东西，她本来想帮他整，但他非要亲自整，不让她参与，她就只好呆在旁边看他整。他催她走开，让她去休息。她当时还很感动，还以为他是在替她着想，怕累着她。正当她带着感激的心情准备去卧室休息时，突然她就看到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要往包里放。她当时很奇怪，一本书放在怀里，令她好奇，记得她还问了一句，赵文清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她忘了。她记得赵文清好像还奇怪地问了她一句，她怎么还没走。她回答说就要走。她扫了一眼他正准备放进包里的那本书，就看到了书名，书名当时也让她感觉有点奇怪，因为赵文清急着走，她也没多问。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这本书。难道赵文清一直把它揣在身上？如是这样的话，那这本书对他就太重要了。对赵文清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枕头底下？也许他今天出门太仓促，忘了带在身上了吧！方甜这么猜测。她不认为是他故意放在家里的，肯定是他落在家里或忘在家里了。这到底是本什么书呢？方甜带着好奇翻看着。打开第一页，还没看内容，作者简介一栏就让方甜的心狂跳，因为上面介绍的作者兰逸欣的网名就叫点点繁星，而写姐弟恋文章的那个博主也叫“点点繁星”，而赵文清博客里也隐约表达出他对一个姐姐的依恋。这难道会是一种巧合？不可能。这姐弟肯定就是他们两个。
不管是不是想证实猜测，方甜也花了几个小时一口气把这本书看完。文中详细描写了一对姐弟的相恋过程，有些情绪和她看到的“点点繁星”博客上的文章很接近，只不过博客上很概括，这本书里更详细一些。看的过程中，方甜还感觉有些情节她也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后来，她就想起来了，这些情节在赵文清那部有名的连续剧中也同样出现过。赵文清的连续剧和兰逸欣的这部小说的情节如此相似，甚至某些细节都那么相同，不是偶然或巧合能解释得了的，只能是他们两人共同经历过的事。那么，……不用往下再动脑子想，方甜也明白，他们两人写的是同一的两个人，那么这两个人？就是赵文清和兰逸欣？赵文清那个姐姐就是兰逸欣，点点繁星博客上写的那个弟弟就是赵文清了。所有碎片粘合起来，方甜也就清楚地知道答案了，和前面她的猜测完全吻合。
知道答案后的方甜感觉自己被人刺了一刀似的，心里特别疼痛。她能原谅在她之前赵文清爱上别人，但她能原谅和她结婚后心里仍装着别人的赵文清吗？她不知道。也许赵文清没那么动情吧！方甜这么安慰自己。可是虽然赵文清没有明确表示依恋或爱上了兰逸欣，但她也能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出他们关系的不一般，不是一般的姐弟情。之所以隐约，不明显，因为那是博客上发的文章，是让所有人看的文章。那不让人看的文章呢？方甜想到了打不开的那篇文章，他对那个姐姐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有多深的感情，答案全在里面了。实际上，不用看，方甜也能猜出来，答案肯定是点点繁星描写的内容，可她还是想知道。看着电脑，像加了把锁，方甜有点泄气，但也让她更好奇。不行，还得找密码打开它。方甜又下了决心。赵文清虽走得仓促，后来却打电话告诉她今天不回家，这样她有足够的时间对付这个密码。既然与他们一家有关的数字打不开它，方甜就想找与点点繁星或兰逸欣有关的数字试试。想到这，方甜就又打开“点点繁星”的博客，找有可能用得上的信息，她发现了兰逸欣的生日。方甜试着用兰逸欣的生日数字作密码，仍没有打开。又一阵泄气后，方甜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用兰逸欣的生日和赵文清的生日数字连在一起，输进去，看看结果怎么样。她用抖动的手把数字输了进去，天哪！竟然出现了文字。还用看里面的内容吗？这两人生日数字组成的密码，打造的锁，不就证明了一切了吗？可是，文字已经出现，她不想再退，偷看就偷看吧！赵文清回来发火就发火吧！这种隐私比起她受的伤害算得了什么？她不怕，也许他们以后就过不下去了。
方甜往下看，她看到的是赵文清对这个姐姐的浓浓的情，看出的是她心里浓浓的酸。赵文清文中对这个“点点繁星”的情比“点点繁星”描写的对他的还要多，还要深。虽然从标题里已经可以看出来，但文章中写得更深情。他说，他虽然交往过一些女人，虽然他和一个女人同居那么久，虽然他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但他心中永远只有“姐姐”。他们无缘作夫妻，他们只能做姐弟，但她这个姐姐在他心中的位置永远是最重要的，他一生只会爱一个女人，那就是这个姐姐。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要做什么，不管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他一直把她当作他唯一的恋人和爱人，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虽然他们结不成婚，也许此生他们也不会生活在一起，但她也是他永远的宝贝妻子，他永远的姐姐老婆。她是他此生唯一爱过并一直爱的女人。
看完最后呼喊式的结尾，“姐姐，我永远的爱人，我一生最爱的女人，我一生依恋的女人。”方甜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她感觉手脚发麻，两眼模糊，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两眼泪是为谁流的，是被他们感动的还是为自己受伤所流的。赵文清只告诉过她和他同居八年的女人，却从没告诉过她他还有一个这样的姐姐。这是姐姐吗？方甜感觉自己非常受伤，原来赵文清的心从来没在她身上过啊！他的心里只有他这一个所谓的姐姐。他把这个姐姐藏在内心，从不告诉她。赵文清的表现让方甜明白一个道理：男人能说出来的东西都是在他心中不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在他心中不再有位置的东西。他能说出来的时候，就表明他已经想舍弃了，舍弃不要的东西他才敢拿出来示人。说不出来的东西或不愿说出来或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才是他内心真正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拥有的东西。正因为想拥有，所以他才不愿拿出来让别人分享，他想独自体会那种只属于自己的感觉。他不想别人知道，是怕别人知道后会剥夺掉这种内心的真情。说不出来的东西才是内心真正的东西，真实的感情才隐藏在内心深处。能说出来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已不存在他内心，所以他不在乎，才选择让人知道，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泼出去的一般都是不想要的水，如果哪种感情不想它在内心占位置了，或者嫌它在内心多余了，他就会准备像泼水一样倒出去了。就像赵文清不想把他和“点点繁星”的故事告诉她方甜一样，他知道他一说出来，她方甜就不会原谅他，他内心的拥有东西就不会再存在。这是方甜看完赵文清的文章后得出的感受，或者叫感悟。
看完赵文清的文章，方甜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麻木。麻木的方甜此时只有麻木的感觉，她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伤心。各种感觉都遥远得像夜空中的星辰，像月宫中寂寞的嫦娥。只有麻木真实地存在着。方甜发现，无休无止的暗夜网住了她，她成了一条干在岸上的鱼，再也回不到生活的大海中。耳边回荡的是大海的吼声，眼前晃动的是黑夜的翅膀。赵文清什么时候回来了，方甜也不知道。
在方甜只感觉麻木的时候，赵文清打开了门。他走到方甜身边，惊愕地看她，也惊愕地看着展开他面前的这篇由方甜打开的文章。
两个人都在发呆，一个是旁若无人地无动于衷地发呆，一个是惊惶失措地震惊恼怒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