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岭中,来俊臣一骑如飞。
峡谷密林里,来俊臣牵着马,步履艰难。
马在远处吃草,来俊臣躺在草丛里,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四天了,四天了!老天爷,你是要饿死我来某人吗?”无意识地摸摸腰间,一惊而起:“我的剑,我的剑呢?”往怀里一摸,掏出信来:“有你在,还行!”跌跌撞撞走到马身边,艰难地爬上马背,轻磕马肚,马沿着一条山涧,走上山梁。来俊臣当时打死了那个帐房先生,使出了老龟山的看家本领,奔到后面,牵出马来,伸拳打到三四个追过来的大汉,窜进了荒山野岭。这里倒是没有人来抓杀人犯,却也没有吃的喝的,来俊臣又一次和死神形影不离了,他现在甚至想起了独孤峰:娘的,你不死多好,说不定还有吃有喝呢。
“马血!马血!”山梁上,来俊臣突然叫了起来,精神一振,翻身下马,抱住马脖子:“孙子,你就忍着点吧,我不喝你的血,就活不成了!”伸头咬住马喉咙,马猛地一甩头,一声长嘶,奔腾而去。来俊臣又累又饿,再加上冷不防这马到了关键时刻毫无献身精神,被甩下山梁,晕死过去。
夜黑如漆,来俊臣发出阵阵呻吟。两个火把,顺着山沟曲曲折折,来到来俊臣身边。来俊臣带着哭腔:“大爷,救命!”
日。两座茅舍,淹没在弥漫的风雪之中。茅舍里,来俊臣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猎人相对而坐。来俊臣毕恭毕敬,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大爷,这几天,多亏了您祖孙俩照料。不是恩公,小将可是早就喂狼了!等雪一停,小将必须远行,军务在身啊!只是恩公救了我来俊臣,却始终不肯以真实姓名相告,真让小将心中有愧呀!”
老猎人气度不凡,谈吐不俗,说自己是山野之人,早已无名无姓!日求三餐,夜求一卧而已。救人危难是本性所至,什么恩公不恩公的,那就是俗气了。说到最后,对窗外喊:“山红,煮好饭了没有?你可别饿着客人。”又对来俊臣:“别看这隆冬时节风雪弥漫,一到了春天,却是满山红花。我孙女生在春天,取名叫山红,这也算是因景得名,粗鄙无文,让将军见笑了。”
来俊臣笑道:“《诗》三百首,有几篇不是情生乎景,景关乎情?山红姑娘貌若仙人,正是山中盛景。也正应了那句老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来俊臣早就看出来了,这老汉绝非等闲之辈,仅仅高雅的谈吐,就令他心中充满敬意,在来俊臣的心目中,真正的大贤,是隐藏在荒山野岭不见人烟之处的,大隐隐于野,绝不确切。来俊臣喜欢上了山红姑娘,觉得这姑娘和田东阳比起来,别有一番风韵,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可心可意的人终身为伴,也算是不虚此生了。至于田东阳的两个妹子,只怕今生今世是无缘了。但姑娘再好,人家若无此意,恩人面前,自己哪敢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