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都一个星期过去了,承诺的工资还是迟迟没有下落,若只是他一个人那倒还好说了,但是大一、大二的十几个人深信不疑地跟着他一起干了四天,勤勤恳恳的,工作结束后工资却像吊线蜘蛛一般旋在了半空,没有了着落,浓重的疑云不由得浮上了每个人的心头。虽然并没有谁来小心翼翼地探问他的口风,但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是让他“乌云压城城欲催”,坐卧不安。于是他拿起电话,向快乐分享爱心互助联盟的负责人叶子询问。他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的叶子早已忙得焦头烂额,救火员一样每天接100个大学生的“讨薪电话”,覆灭一丛一丛烈烈燃烧的怒火。在电话里,叶子耐心细致地把工资拖延的前因后果向他做了解释。诚恳善良即使未曾亲见,仅仅通过长长的电话线他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的到,“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最重要的。”他信任这个人,于是以自己素来的威信顶住了学校这几十个人的压力,向叶子保证:“放心吧,我们学校学生的工资可以再缓一缓。”而且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他连一次催促的电话也没有再打过,给叶子留足了辗转腾挪的时间。一个月后,工资顺利足额发放,危机涣然冰释,而通过这一场信任的考验,他和叶子也成了好朋友。
这一段故事开启了他和快乐分享爱心互助联盟的不解之缘。而他们十几个人此次参加的正是联盟的爱心助教活动,凭借着联盟与众多社会机构和公司的合作关系,为在校大学生提供免费的兼职机会,此外还为在校大学生提供在卡耐基培训机构学习提升的机会。在那次信任的考验过后,随着与叶子的交流的加深,他开始慢慢地接触这个民间爱心组织,其后又成为了它的一名义工,至今已任劳任怨、不分寒暑地为这个03年成立的挂靠在宋庆龄基金会旗下的社团贡献了一年多的时间。
“总为浮云遮望眼”
大一大二两年他一方面在外面的公司做兼职,一方面在校内的多个社团担任职务,广积人脉。年轻气盛的他每次想办什么活动,总是求功心切,单刀直入,直接跳过学生会和学生会干部,一步迈进院团总支书记和校团委老师的办公室,把此次活动的名和利一览无余地摆在桌面上,任由领导定夺,也不去理会这其中可能牵连的弯弯绕绕。但是两年的时间下来,这一招数却没有开出什么像样的花,结出什么满意的果,他连一次成功的大型活动都没有办成功过。一些灰色地带虽然他有意绕过去,绊脚绳却还是悄无声息地从里面伸出来了,于是,一个趔趄连着一个趔趄,一个功败垂成连着一个功败垂成。他渐渐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做活动不能太程式化了,不能太追求正式、官方,也没有必要打着什么旗号,没有必要争名夺利。原来过去的坎坷其实还是因为名缰利锁之裹足,而加入这个爱心组织,“在这个组织中做过一年之后,凭良心说,这些我都放下了。”
涓涓溪流聚成川
放下了“总为浮云遮望眼”的名利的“浮云”,他的眼界顿时开阔无比,发现了一个“爱”与“信任”悬如日月的“世外桃源”,也不再蝇营狗苟拘泥于在学校活的的种种荣誉和蝇头小利,只是埋头踏踏实实地做组织里的事情,比如爱心义卖、爱心店铺活动,帮助社会上的单亲母亲创业开店,寒暑假的爱心助教以及各个节日里的爱心活动。而这一次的汶川地震,他们又全员出动,主动担负起四川来郑伤员的护送、护理工作,又在5月18日在紫荆山、丹尼斯等处组织爱心义卖活动,为灾区人民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而他自己呢,自从去年五月份加入其中以来,一直积极活跃、出力献策,每一次有爱心活动他都能在几小时以内迅速组织动员起我校一二十名志愿者。尤其是这一次的募捐活动,他组织起了我校将近20名志愿者在丹尼斯门口卖樱桃(郑州市樱桃沟的一位80多岁的老人将自己五棵樱桃树上的樱桃全都无偿捐献了出来),从上午九点不停不歇地一直坚持到下午五点半,而七点半的时候他又让别的同学趁早回去而自己则一面和满身的疲惫奋力鏖战,一面在灯下清点捐款。一万两千五百多块钱,零零碎碎,花花绿绿(因为还有美元、英镑等外币),一直数到他两眼昏花、头脑眩晕。回去的时候公交车已经打烊回家了。他只好昏昏沉沉地打了的回学校。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这样的深夜晚归早已习以为常,因为每周三都要赶到联盟总部去参加例会,周六周日又辗转奔波于市区之中做活动,公交卡已经连续四次充了20。每次回到学校都在10点之后了,身子就像一架叮叮当当的老旧机器,马上就要散架,却不能不管不顾地倒头便睡,还有大堆的作业等着他草草急就。对于这一切他也并没有什么抱怨,觉得这些都是他自己应该做的,是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些都是他所点点滴滴付出的,虽然并无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惊人之举,但是300多个日子,汗水的涓涓溪流汇聚成川,共同奔赴了一个叫做“爱”的大海。“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不像很多学生那样随时随地地在怀中揣着一吧“收付得失”的功利的尺子,斤斤计较地衡量一切,他却比其他人得到的更多,从身体到心灵,上帝总是赐福于那些心无杂念,如水晶般纯净透明的人们。
“点”和“线”
“刚到郑州时,我说的话全郑州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听懂,那就是我自己。”为什么呢?因为他曾经患有严重的口吃,发音不准,说话磕磕绊绊,难以成章,虽然激情飞扬地亮相在班级、社团的竞选舞台上,却因此而一再碰壁,屡败屡战。有锦心而无绣口,虽有凌云壮志而羽翼欠丰,曾经让他苦恼黯然了好一阵子。这些都是在他和我聊了半个小时这后才告诉我的,之前我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听出来他有丝毫口吃的痕迹。而这一惊人的转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在卡耐基学校三个月的口才培训。原本1800元的高昂学费因为他们的爱心计划而优惠为180元,他成了郑州市第一名参加此项目的大学生。
他自称在组织里发挥着“点”和“线”的作用。所谓的“点”就是像他每次向新成员做的自我介绍的那样,恪尽职守地做一名普通的义工的本职工作。而所谓的“线”是因为他作为联盟在工大的负责人,为其在学校招兵买马、为其和有爱心的同学牵线搭桥。大一、大二两年的广交朋友让他的“友情链接”洒遍了每一个学院。联盟一有活动,每个学院他只需轻轻点一下“链接”——找一个人,再通过他们发动周围的同学,结成一个临时的爱心梯队,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渐渐地,随着他经验的丰富和能力的增强,他这条线不再仅仅局限在把我校的“人海遗珠”穿在一起,开始伸向郑州的各大高校。到现在,无论到了郑州的哪所高校,他都能唤出几个朋友,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点头之交,而是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些让我感到欣慰和自豪。”
“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
大一、大二的时候,游戏和篮球曾经无声无息地偷走了他大块大块宝贵的时间,而自从他加入联盟以来,这些爱好就像一个生活困窘的人狠心戒烟一样被他毅然摒弃了,“因为没有时间”。而这个爱心联盟像一个相亲相爱、和睦共处的现代部落格,少长咸集,从三四岁的小朋友到七八十岁的白发老人齐集一堂,而且“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虽然叶子作为联盟的总负责人,但每次自我介绍时都只称自己是一名普通的义工,没有一点架子,这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他。经过几年风刀霜剑的磨练,叶子的粗粝、棱角已经被打磨干净、琢成了一块温润光洁的美玉,幽幽地散发着鼓舞人心的人性光辉,是联盟每一个成员心向往之的学习对象。“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了。”一名叫做“炎炎”的小学四年级的小义工颇有叶子的风范,已经能够独立主持20人以内的会议,还能风雨无阻地在每个周六、周日卖报纸,足足坚持了一年半时间,这份许多大人都做不到的坚韧执着令他备受震撼和感动。和炎炎、乐乐这些小朋友相处地久了,他又找回了早已在大学的泥潭里失踪已久的纯真。有一次为爱心助学活动内部筹集启动资金,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大学教授捐出了一个月的工资代他募捐,因为作为大学生的他还没有经济来源。还有一次爱心卖报,一个上午他颗粒无收,与卖出了100多块钱的小义工相比倍觉难堪,正当他沮丧失落的时候,同是志愿者的一位书商主动过来帮他分析原因:“你还是没有把自己放下来。”随后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身上潜伏已久的“对自己要求太高”VS“信心不足”这一对水火不容的矛盾,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令尚在性格迷雾中摸索试探的他云开雾散、前路清晰……
民主的洗礼
他也不否认联盟中的许多大学生志愿者是有目的而来的,怀抱着整合资源和锻炼能力的个人“私心”。不过这也未尝不妥,因为这里虽然是非官方的NGO组织,无名无利,却是一个不铺张不华丽但能任你唱、念、做、打的朴素舞台。大一、大二的时候他曾经夹在一群争名夺位的学生干部中间中荣调和、左右周旋,到了这里却是等级全消,一项活动往往是由叶子发起,集体讨论通过,再由大 班老师执笔撰写,一切皆在监督之下运行,在这里面所受的民主洗礼恐怕是学校的一些社团所难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