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大为得意，伸胳膊蹬腿，坐回自己的官位，替他的校长给新来的同学上起了政治课：告诉你，小子！来到这间牢房里，先拜见了牢主，再见过了我们几个大爷，你才有地儿躺。谁管你武学文学？

来俊臣甚为矜持，撇着嘴，问：“你不是天下武学第一大宗师吗？你独斗少林十三棍僧，还打败了白马寺六大金刚，你的武功呢？”

石中虚磕头如捣蒜，也来了个周末开讲：牢主爷爷，我那不是狗掀门帘儿，全凭一张嘴吗？要有那本事，我早就跟武则天睡觉去了，谁稀罕到这破地方逍遥自在呀？牢主爷爷，小人石中虚，不会武艺，就会吹牛撒谎说大话，公猪我能把它说成母狗，婊子我能把她夸成太平公主，要不是咱这模样长得对不起女人，牢主爷爷，就凭我这三寸不烂舔屁股的舌头，一天半晌，能给您老人家骗来三百个大姑娘！

来俊臣是老专家老学科带头人了，对石中虚的下三滥，不屑一顾，眉头微微一皱，石中虚抹一把口水，就不敢说话了。来俊臣的第二道圣旨下达：“从现在起，你不叫石中虚了。”指着四个人：他叫乌龟，他叫王八，这名字是爷爷给他们取的。他叫混蛋，他叫赖皮，是他们俩自己取的。你是想自己取名呢，还是让爷爷替你取一个？本牢主爷爷可是从谏入流，量宏如海。

石中虚哪里见到过这种阵势？牢主是爷爷他认了，连名字也得改？再说了，这都是人名呀？他觉得这个牢主爷爷还算是很民主的，总算给自己一个给自己取名子的机会，但这机会也未必太小太短太珍贵了，自己得好好捉摸捉摸才是。这家伙也真的会见机行事，一阵哎哟，向来俊臣求告：“爷，我能不能坐一下？我的腿，哎哟！腿……”见来俊臣示意能坐，才侧身坐下，定了定神，就成竹在胸了，先朝来俊臣拱手为礼，接着对乌龟王八混蛋赖皮依次拱手为礼，说：“一听牢主爷爷取的名字，小子就觉得牢主爷爷气度不凡！乌龟，长寿之象！曹操不是有神龟虽寿，没有竟时，牢主吐哺，天下归心吗？这可是有出处的！还有这王八，那就更好了！您想，牢主万寿无疆，哪能没有钱花呢？那王八住在花街柳巷里，不用费气，就能挣钱，这多好啊！至于赖皮、混蛋……”不住摇头：“等而下之！等而下之！”

石中虚在绝对的劣势里其实连连得手，只是自负的来俊臣没有料到罢了，比如，他先不回答上级的问题，而是要求坐下来，他达到了目的，还有，他骂来俊臣是王八，来俊臣没有注意到，他又胜利了，来俊臣是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对手，来俊臣的小朝廷以后是不是风调雨顺，就看他的性格了。

赖皮十分看不惯这个面目丑陋的家伙，说：“我们的不好，你自己取一个好的，也好叫我们心服。”

石中虚精神一振，按着地面朝前挪挪，说：“牢主，您看，我叫狼狗怎么样？对别人，我是狼，牢主叫我咬谁我就咬谁，撕心吞肺，咬头啃脸，牢主指到哪里我狼狗就咬到哪里！对牢主，我狼狗是狗，摇尾乞怜，讨牢主的欢心。牢主吃肉，我啃骨头，牢主吃饭，我吃屎！牢主，您看这名字好不好？”

来俊臣往后一靠，拍拍自己的肚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舒坦！舒坦！狼狗，你他奶奶的怎么不早来几年？三年了，可把你爷爷给憋坏了！今天高兴，狼狗，给爷爷讲讲，外边有什么新鲜事儿？不！差点忘了规矩！狼狗，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有虚言，爷爷的牢规无情！乌龟，把爷爷御膳房里的萝卜给狼狗拿一块！”赏功罚罪，这是从李冲那里学来的，如此海纳百川，来俊臣的大学，看来要开门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