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湖阳声若蚊哼:“第一,必须放了胡氏一家。第二,明媒正娶。第三,妾是正房,不当偏房!”来俊臣一下子跳起来,手舞足蹈,大声喊叫:“都允准!都允准!”田湖阳的胆子有些大了,问:“刚才你说早就看上了我们姐妹,你认得我的两个姐姐?”大姐死得蹊跷,二姐死得跷蹊,田湖阳岂能忘怀?生死存亡之中,还不忘和骨肉有关的蛛丝马迹。
来俊臣对往事刻骨铭心,也是一个岂能忘怀?他还知道田湖阳为什么对自己的那个姐姐如此敏感的原因。胡扯八道一顿,骗骗面前的小女子,来俊臣不用动什么心思,就脱口而出了:怎么不认得?有一回我去田镇,碰上你的大姐踏青回来,那个美呀,你男人的骨头他奶奶的都酥了,酥成碎末末了,我就差点上去跪下来,当街求亲!
田湖阳甚为尊敬自己的大姐,怒道:“小心烂了你的舌头!”来俊臣坐在地上,仰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田湖阳,心里像灌满了蜜,脸上洋溢着满足:“夫人,当年,我到处打听,原来,这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也她奶奶的美如天仙,方圆百里都说你们仨是仙女下凡。我就想,这一辈子三个里头我来某人能娶到其中一个,就算没白活!夫人,今天,三儿让我来某人弄到手了。”双手拉住田湖阳的腿,问:“你那大姐二姐都嫁给谁了?我可是想见见呢。”
田湖阳推开来俊臣的手,两眼落泪:大姐二姐都不在人世了!前些年,大姐突然暴病而死,草草埋了,妾一直觉得不明白。二姐本来嫁到和州,已经送去成婚了。谁知道那夫家突然变卦,说是状元郎死活不娶二姐。二姐羞愤不过,悬梁自尽,尸骨现在还在和州呢。
来俊臣一掌打在地上,把地面打出了一个坑,大骂:“这狗屁状元忒也可恨了,到手的肥肉他娘的不要,归了阎王爷了!可惜,可惜!这小子什么时候落到老爷我的手里,你夫君一定替你报仇,来人!”来仁推开大门,进来,绕过田湖阳,弯腰对坐在地上的来俊臣施礼,说:“老爷,来仁在。”来俊臣有些意外,问:“你来了?找房子,把夫人安顿一下。来义来礼怎么不进来?”
来义来礼进来,看看来俊臣坐在地上,犯妇倒坐在椅子上,成了犯人审官的局势,都是噗嗤一笑,来义解释:“老爷,我俩以为叫大管家呢。”二人还要说话,来俊臣摆摆手。来仁不愧总理大人,见机真快,向田湖阳躬身施礼:“夫人,咱们先走,老爷还有公事。”田湖阳应声起身,来俊臣坐在地上往外摆手,田湖阳看看来俊臣,眼光里满是询问,来俊臣说:“夫人,走吧,老爷我决不食言,夫妻一体,夫君我也是个人。”二人出去。真不明白,和他一体的那个山红姑娘,那位原配夫人,因为三年大牢就会完全从记忆里消失?那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一体”哇。仇恨这东西,官位这东西。
来俊臣目送自己的新的“一体”出了公堂,问来义来礼:“看你们两个高兴的样子,怎么样?” 来义未言先笑:“老爷,成了!”来俊臣站起来,手往下一按:“带她进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胡蝶花进堂跪下:“老爷,妾是你的人了。妾为了全家三十多口人,才不得已而为之,望老爷言而有信。”还是这位小妾,把生意谈成这样,比之乃嫂,着实大有商家风范。
来俊臣一瞪眼,满脸罩下怒气来,手掌猛地拍打案子,喝道:“老爷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来义来礼,你们俩出去。”二人出去,关上了大门。来俊臣笑嘻嘻看着胡蝶花:“这会儿,你是爷爷的小老婆了,把衣服给爷脱,脱光!让爷好好看看!”胡蝶花起身,脱去外衣,双手抱着,脸上挂着微笑,上前一步,软中带硬:“夫君,夫妻同体,本应该相亲相爱,这里可是王法大堂。”来俊臣摇头,嘿嘿冷笑:“王法大堂怎么了?脱!”胡蝶花不脱,反倒坐了下来,说:“夫君,胡蝶花虽然不敢说怎么金贵,却也是生长在大户名门,今日你我既然已成夫妻,尽管妾只是个二房,但夫君也自当把妾当个人看。轻贱我胡蝶花,难道不是夫君自己轻贱自己?”
来俊臣脸上有些发红,摆摆手:“行了,穿上吧,老爷我就是想看看有老婆的好处。来人!”其实,来俊臣是想折辱那位身在辽东的折冲将军胡忠,他恨死胡忠了:你他妈的想立功,谁不想立功?爷爷要是去当卧底,就不会到和州送什么破信,说不定,那一仗下来,老子还赚个比你还大的将军呢,这一下可好,你立功了,爷爷坐大牢去了!来俊臣想用折辱胡忠的家人来出一出埋藏在心底里的恶气,但来俊臣毕竟还不是个真正响马,干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不光难以得心应手,还常常不由自主地就脸红起来,他的底子是诸子百家,那些东西真厉害,时时在坚忍不拔地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