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里,倒有五个鼻青脸舯,两个还一瘸一拐,十分狼狈。都被反绑了双手,一字排开,跪在来俊臣面前。来俊臣笑着摆手:“松了,来仁,你去松。”来仁上前,解开两个的绳子,退回来。那两个接着把其余六个的绳子松开,八个看看主子索元礼,见他不动声色,又都跪下。来俊臣笑问:“怎么就打起来了?”他这是给索元礼面子:让你的人自己说吧。
一个右眼肿到一块的跪前一步,磕了个头,看看来俊臣,又看看索元礼,对着来俊臣,说:“回来老爷的话,小的叫大智,和大义大寿在聚宾楼吃酒,大仁他们四个,在我们相邻的一间。我们吃酒吃得有些醉,就斗起口来。突然,那个……那个来智来大爷就打进来了,往后就打成了一团。再后来……就来见老爷了。”
来俊臣笑道:“索大人,你这位昆仑公可算是口齿伶俐,几句话就交代得明明白白。我倒听出点毛病来,你们几个斗口,是互相对骂吧?是不是骂了什么话,惹翻了来智那小子?否则,他干嘛要大打出手?想想,仔细想想。”大义的嘴被打肿了,嘴唇往外翻,露出黄糊糊的牙来。跪前一步:“来老爷,小的受不了大智的挤兑,就大声骂他:‘混蛋,你嘴上长痔疮了?’来……智就打进来了。”
来俊臣看着他外翻的嘴,一口茶水,喷在大义的脸上,笑得弯下了腰。仁义礼几个也都笑得捂住了肚子,看着大义的嘴直不起腰来。索元礼莫名其妙瞠目结舌,大义任由脸上的茶水顺着烂嘴往下流,一动也不敢动。半天,来俊臣才直起腰来,回头对来忠:“取点银子,算是赏索大人这几位昆仑的。”
来忠轻声问来仁:“多少?”来仁打了个四的手势,来忠转身而去。来俊臣对着索元礼笑,说:“一场误会。还是让我来说明白吧。不然,你们大智大勇,大仁大义,还有大功大寿,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惹了来智。说来话长,这来智他爹,是个老混蛋,也就给儿子取名叫混蛋。”众人啊了一声,大为吃惊,虽然不相信会有老子叫混蛋同时再给儿子起名混蛋的混蛋,但朝廷侍御史大人亲口所言,哪能不信?
索元礼首先表示疑问:“想不到,想不到!”来俊臣可不管他想到想不到,心想:你小子要是到神龟山当一阵小山贼,就想到了,如果再到老子的和州大牢里享受个一般年半载,就心安理得拥其美名而甘之如饴了,接着索元礼的话茬:“只怕各位想不到的还多着呢。这混蛋一根筋,到了来府,来某人就给他取名叫来智。不想这小子死活不要,他说他有痔疮,来智就是来痔疮,听了下边难受。”
索元礼哈哈大笑,连跪在下面的几个人也都笑了起来。索元礼摇头晃脑:“真是世事难料,还有这么得罪人的!大义,你们几个叫人家嘴上长痔疮,人家不打你们,行吗?”八人齐声:“小人该打!小人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