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国革命年。
王国维关注时事。闹了十多天胃病后,到日本与罗振玉过春节去了。同住个把月后,于2月5日返回上海,第二天便 是元宵节,与家人团聚。日子是有讲究的。一回来,便又把国内政局函告罗公。信中说,沈老对时局“大有绝望之念”。
不知怎么罗振玉也闹起胃病来了?而且与王国维闹胃病时间相合,不过时间更长,“闷损已数月。”同病而相怜,相怜而同病,同病而相传,这从医学上是讲得通的。那么同病也可相解。解法之一,就是好事同喜。学人有什么喜事呢?学问上的发现、创见,最让人高兴。王国维把他的新作《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一文寄给罗振玉,罗振玉读罢直叹“绝妙文章”,马上回信说--昨天下午邮局送来大作,在灯下读一遍,高兴得什么似的,老弟我去冬以来胃不好,闷损已数月了,一看你的文章,积病好象没有了!
学者的高兴,局外人是不懂的。罗振玉进一步论证了,卜辞中“田”字即为“甲”字,“▲(‘一’字下面加个‘田’字) ”字即为“上甲”之合写,快活得不得了。王国维的成就,当然更多,他从甲骨卜辞中,考证出殷代先王先公的许多情况,至今仍为史界公认。比如一个“亥”字,在史书中变成垓、该、核、胲,这还沾点儿边。还有没边儿的,是变成振,即从核变成振,甚至讹化为冰,最后王国难考定《史记·殷本纪》的振,就是卜辞中的王亥。又如把卜辞中的“唐”考证为“汤”,世人皆叹其精确之至。

赵万里(1905—1980)
赵万里对王国维此文称颂备至--关于卜辞之学,到王国维这篇考证出来,就象黑洞洞的房子里忽然亮起了明灯,有脉络可寻、有途径可找了。于是四海影从,没有反对的。这是3000年来至今未见的奇迹,一旦从卜辞 中考证出来,不仅是王先生一生学问最大的成功,也是近代学术史上东西学者公认的一大盛事。现在卜辞出土更多了,然面王先生的结论却没人能改变,我虽然也怀疑王先生关于“喾”与“相土”的假设,可能不大可靠,但也得不出更妥当的新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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