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脸色大变:“索兄,岂可出此反叛狂妄之言?来俊臣岂敢痴心妄想!这些话,请索兄以后再别提起,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索元礼笑着摇头,又摇着点头,说:“来大人误会了!索元礼是说,以大人的才学,当一任宰相,应当是探囊取物,只是须待时日而已,岂有他意?以下官之所见,皇上虽然雄才大略,一百个男人加起来,也未必抵得了她老人家之万一,但毕竟是个女人,皇上虽然五十多岁了,夜里空床冷被,一定不行!所以,元礼费尽心机周折,又用尽心思,养了一个天生尤物,看着胜过人间绝色美女。心里想着把这好东西送给皇上,只要皇上见了喜欢,那就是这宝贝发了功效!哪怕和皇上她老人家有半点缘分,那咱们兄弟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大人,索元礼虽然算个京官,却是连到金銮殿面君的机会也几乎没有。三年五年,也没机会见一见圣颜,离皇上太远,哪比得了来大人,想见皇上就能见?大人,有时间,您看看这天生尤物?”
来俊臣低头思忖,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站起来,来回走动,脸上颜色喜怒不定,吓得索元礼几乎要站起来了,头上见汗,脊背阵阵发凉,他明白,自己的生死,现在悬于来俊臣的一念,转眼之间,那十大刑具,就可能一起对他这个心怀不轨、人格肮脏的六品推官大发神威,酒也醒了九成九,如坐针毡。好在,来俊臣终于坐了下来,说:“好主义,兄台不愧是个高人,来某人怎么就没有想起来?上有所好,应该是下有所投才对呀,今天是上有所需,下有所必投!我们做臣子的,不能体谅圣心,想她老人家之所想,急她老人家之所需,应她老人家之所求,我们还算个人吗?索兄,咱们可不能老想着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咱们应该就是一个心事,让皇上高兴!皇上能活个千秋万代,不正是你我的福泽吗?还等什么时间,现在不就有时间吗?让兄弟见识见识你那个活宝。”
索元礼这一刻好像过了好多年,差一点尿了裤子,这时候见风雨已过,雷霆倒是丝毫未见,来了精神,说:“大人,他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向身后远处的大周打手势。大周过来,索元礼吩咐:“去把少爷请来。”大周快步而去。索元礼笑着对来俊臣:“大人有所不知,这个薛怀义我是收为义子,当儿子养大成人,寄托着厚望呢。”——不少传说和文学作品把薛怀义入 宫伴君描述得十分离奇诡异,这自然无可厚非,但《新唐书》记载了薛怀义的出处,确实是索元礼的义子,鄙人不敢加工改造。
薛怀义随大周和来仁一起来到亭里,先向来俊臣行礼:“见过来叔叔!”又向索元礼行礼:“见过义父。”来俊臣起身向前,拉住薛怀义,看上看下:“十几了?”
薛怀义未说话脸先红,十分局促:“回叔叔的话,十八。”
“都学什么经典?”来俊臣看薛怀义像个书生,儒雅文弱,他自己又是读书出身,满腹学问,自然就问起了学问的事。薛怀义看看来俊臣,似有胆怯,努力应答:“回叔叔的话,侄儿一向喜欢匠作,平生愿意建造高楼大厦,又喜欢军阵,立志要当个万人敌的好男儿。”来俊臣觉得这个小子有点像自己刚刚到长安来读书时候的境况:胸有包容天地融合六荒的志向,却看见了哪个地位尊崇的人都吓得魂不守舍,想尿裤子。来俊臣感觉很满意,摸摸薛怀义的脸蛋儿,连声夸赞:“有志气,有志气,叔叔见了这样的后生高兴!来仁,看座。索大哥啊,你这宝物可是千金难求,稀世珍宝呀。”待薛怀义战战兢兢坐下,来俊臣左看右看,突然一拍脑门:“有了,准成!”
索元礼的大礼终于出手了,心满意足而去,来俊臣大婚在即,整个来府都忙翻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