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 笔名肖青 曾用名李汝信 山东茌平人 1985年出生 系聊城市诗人协会会员、网络文学活跃分子。作品散见地市报刊及各种刊物，并收入多部选集。以佛教经典《金刚经》为铭

《我的山水情结》

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不属仁者、智者之流，但也对山水有着独特的嗜好。

    由于久居平原，加之工作繁忙，所以登山游水的机会不多，但我也有幸登临了两座山，“游”了一次水。一座为长清县孝里庄镇的小石山，一座为闻名遐尔的北京香山。水，则指的是黄河。

    孝里庄是一个典型的小山村，房屋及道路多由石头砌成，很少有砖的影子，镇上的人也多以开山采石为生。我所登临的就是他们采石的一座小山。山不高，有百十米，出了山顶几棵细小的松树外，并无其它植被。问及友人方知此山乃泰山余脉。站在山顶望这山脚的房屋也别有一番乐趣。与它遥遥相对的那座山倒是很高，远远望去有一种朦胧的姿态，似仙女摘桃，有似突兀的云柱。我提起去那座山的时候，友人告诉我，别看它离我们似乎很近，要是开车也足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呢。由于时间仓促，也就不了了之。但那座山却在我心中留下了很浓的影子。

    北京香山应该是以红叶闻名的，我去的时候正是红叶消残之后，颇感遗憾。不过山中的名胜古迹也不少，如：万佛寺、香山寺、双清别墅等。可谓是一座文化名山。清朝的历代皇帝都曾到此游玩，尤以乾隆为最。现还存有乾隆时勤政殿一处，石碑若干。双清别墅是解放前毛泽东等国家领导人的聚所，1949年的渡江命令就是从这里发出的，现存有毛泽东书信、照片若干。他的办公室及卧室都根据原来的样子摆设。

    为了表达对此山的虔诚，我是徒步爬上“香炉峰”的。站在山顶，杜甫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禁吟咏而出。山海拔500余米，足以俯瞰山下万物。

    水，意为大川、江河。我所见的除了黄河之外算的上大川外。其余就是一些涓涓之流罢了。

    我见的黄河是东阿段的，它全没有了在壶口奔腾如吼的气势，相反是平稳了许多，像秋日黄昏中静立与田野的村姑一样楚楚动人。它留在我视野中的除了一片浑浊的黄色外，还有远处一艘破败的渔船和岸边零零散散的石头。真的，那一刻我见到它体内的血管有种爆裂的感觉，毕竟我是第一次站在母亲河脚下。有一篇散文是《到长江痛哭一回》，我想我也应该在黄河痛哭一回了。她哭的是那些逝者如斯的古人，我哭，是哭对母亲河的情谊。滔滔黄水流出了中华5千年的文明，恩载厚物啊！

    家乡的细流倒是常见的多了，我们村西边就有一条小河，是我小时候的乐园，我和一些儿时的玩伴在那里捉鱼、捞虾、挖河蚌、摸田螺，许多儿时的回忆都是粘在那条小河的。如今我每次回家途径小河的时候还总是在那里驻足一段时间，回忆许久。毕竟回忆是憧憬美好的一种方式。

    前几日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踏山访水去了，身上除了几卷诗书外竟别无它物。心想：乐山乐水，乃为文之道也。

《月亮背后的忧伤》

我现在才发现，在文字方面我竟然对父母相当吝啬，除了以前写过一首小诗和一篇散文外，别无习作提起他们。前不久在《十月》杂志上看到吴冰女士写她母亲谢冰心的文章，我才恍然，我也该为我的父母写些文字了，但这决不是故作，而是一种心灵的震撼与忏悔。

父亲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有着北方农民典型的特征：脸上布满了皱纹，手掌磨起了厚厚的老茧，眼睛略带些浑浊，他未到50岁，头发却全白了。所有这些，都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留下的印迹。我从来不敢正视父亲，因为我怕，我怕我的正视会读出一个人的辛酸与苍老。岂不知，正是由于这种“怕”让我与父亲隔阂起来。

父亲脾气不好，小时候我是经常躲避他的，因为我只要稍一犯错，他便会大声地斥责我。但他很少打我，现在想来可能因为我是“独苗”的缘故吧。话说回来，即使他打我，我也不会喊痛的，因为父亲不怕痛。

2004年冬天，家里打家具时，父亲不小心从电刨子上把手蹭伤了，很深的口子在血液的映衬下显得瘆人。父亲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使劲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灰摁在伤口上，用纱布包扎起来了事。我让他到诊所包扎一下，他却说没事，止住血就行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干活，这让我很痛心。那年冬天，我的书橱就是在父亲受伤的手中完成的。及至现在，我都对那个书橱充满了敬畏，与其说它是父亲制造的完美艺术品，不如说它是父亲血汗的结晶。

再就是今年盖房的事情了。因为盖房总免不了操心，父亲总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灰、打门窗、支架子，每每又到深夜才睡。由于我工作时间比较紧，所以回家的次数不多，也没帮上什么忙。父亲有时候便发劳骚，不过劳骚过后也就没什么言语了。为了慰劳父亲和弥补我的缺撼，歇班回家我总是买些酒肴之类的东西。那段日子里，父亲手上总是贴着“创可贴”，今天是这儿，住不了几天又换了地方。我也不止一次地对他说干活小心点，别伤了身体，他总是淡然一笑，好像很洒脱的样子。直到一天晚上临睡前，我看到他肩膀和手臂上贴着膏药，我心里便莫名地酸楚起来，父亲把痛默默隐藏，如同受伤的狼独自噬舔伤口一样。

父亲的痛，离我忽远忽近，让我的双眼一次次迷蒙。

土地中的父亲，疼痛中的父亲，我人生标杆的父亲啊，我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表达出对你的感情呢？

母亲

不知怎的，一提起母亲我就想到眼泪，想起母亲抽搐的身子和无声的哭泣。

其实母亲是很坚强的，她从没对生活和困难低过头，哪怕是再大的困难也没压倒过她。但坚强的母亲怎么会哭泣呢？这和我有关，因为我不止一次惹母亲伤心。

小时候我脾气很倔，常常因为母亲的批评赌气不吃饭，要不就一连几天躲在奶奶家，故意让母亲着急，结果往往是在母亲忧怨的眼神中，迈着看似“胜利”的步子回到家中，但那时我没见过母亲流泪。真正见母亲流泪是在我上初中二年级那年。

那年冬天，村里一连发生了几起车祸，而我也在那年冬天骑车摔伤。我清楚地记着母亲当时焦虑的眼神，她是那样害怕。在家养伤的日子，母亲总是变着花样为我做好吃的饭菜，她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真的，当时我真的很感动。可后来伤好了，我还是坚持我骑车的风格——飞快加飞快。母亲开始是劝我，后来见劝说不成便改为责骂，直到母亲要收缴自行车的时候，我那小小的预谋也开始上演。我当着母亲的面，骑车向墙上撞去，就在接触墙的刹那我猛抓刹车，一个漂亮的回旋让我对视着母亲。万万没想到的是母亲竟流泪了。也就是那一刻起，我发誓再也不惹母亲伤心了。

随着时光的流转，那段记忆也逐渐模糊起来，当初那个小男孩的誓言也变得十分飘缈了。

前段时间买了两条鱼回家，我对母亲说，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母亲笑而不答，她是知道我的手艺的，炖鱼堪称一绝。吃鱼的时候，母亲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可就是不见她吃多少，说我，你吃呀，怎么好吃也不吃呢？母亲说，我吃着呢，说完夹起了一小块鱼肉。我忽地着急起来，说，在家怎么老拿自己当外人啊？要不你别吃了。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母亲迟疑了一下，便放下筷子去了里屋。开始我们都没在意，等了许久见母亲还不出来，我就去里屋叫她。当时我是懵了，母亲在床上抽搐着身子，发出轻微的哭泣声。我那股着急劲也没了，便哄着母亲去吃饭。母亲说，养你这么大还冲我发脾气，谁家的孩子和你一样啊！

后来想想那的确是我的错，母亲是舍不得吃，让我多吃啊，我竟对她着急，惹得她一肚子火。所有的母亲永远都是为孩子着想的。

想起一句话：每个女人的心都是易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