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漆黑的夜晚
地点:太原市某医院阴冷的保卫室
人物: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是我)
事件:严词审问忠诚的中国共青团员,党和人民的好儿子——叶枫
“学校?”保卫科长冷冷地问,眼睛瞪得恨不能飞出把刀子。
“山西大学。”叶枫面无惧色。
“姓名?”保卫科长继续盘问。
“叶枫。”
“椰风?”
“是叶枫。”叶枫认真纠正道。
“老实交待吧,高——材——生——!”保卫科长是个大舌头,还故意把后三个字拖的长长的,听起来就像嘴里卧了只蛤蟆。
“交代什么,我又没偷没抢!”
“装!你小子就装!”其中一个胖保安激动得从椅子上几乎蹦起来,“你刚才光着身子扑在人家身上干什么?”
听到这话,我脸恨不能当场消失。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把一个女人压在地上,嘴里还喘着粗气,典型的A片情节呗!这真是跳到瑶池也洗不清了。
我一激动,后腰一阵剧痛,如同车压一般,疼得当场挤出两滴泪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另一个保安赶紧过来安慰我,“姑娘,别怕,有大哥给你做主。”
我抬头看了看那张满脸雀斑的长脸,不演流氓简直就是浪费!
“大哥,她刚才放了一堆的屁,我趴在电梯缝里刚喘口气,电梯就好了,我......”
“放屁?喘气?你蒙谁呢,当我们三岁小孩呀!”保卫科长粗鲁地打断叶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大学生,正经的书不好好看,整天躲在宿舍里看A片。我当年在理工大当保安时,就是被你们这些大学生用A片贿赂得变质的!”
听完,我差点把昨天和今天的饭一块吐出来。就他那标准的色狼相,反倒像是A片让他放弃了勾引一打少女。
叶枫一脸的茫然,“A片是什么东西?我只听说过3.5寸A盘。”
三个保安不由得对视了一下,像是见到了生活在白垩纪的某种爬行动物。“就是毛片!你小子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毛片?还是不懂。”
大舌头这次像是见到了外星人——哥德米斯,差点没气哭了,“就是黄片,黄色影片,色情影片!”怕叶枫还不懂,他解释得不能再明确。
“原来是这个呀,”叶枫声音有点羞涩,“没看过。”
他在脸红,没有一丝做作。我不知道是他是出于“见识”的浅薄,还是因为气氛的“污染”,总之,大舌头的话让他很不自在。
“没看过?你是大学生吗?”大舌头激动得伸出食指,就像在指着一个白痴。
“是大学生就得看那些东西吗?”
大舌头呆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神气,“那你能趁人之危做出那种——事,可真是自学成材了。”
叶枫像是恍然大悟,转头看了看脸红得跟交通灯似的我,然后也换上了同样的表情,一言不发。
“让我说中了吧。赶快坦白吧,争取宽大处理。”
“给我一分钟,让我考虑一下吧。”
叶枫作出屈服的姿态,然后背过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人家有人证,又有物证(叶枫光着上身),他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看到他受委屈,我莫名其妙地鼓起了勇气,想要为他辩解。然而刚才被夹住的那块疼得让我连坐都坐都坐不直,只能趴在椅子上,所以我想先缓口气再说。没想到的是,一分钟不到,他却忽然先开口了。
“你们可以看下电梯录像,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抱歉,摄像头都坏了三天了。”
“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她先勾引了我。”
我顿时懵了,三个老男人也一齐狐疑地看着我。
“刚才她本可以被拉出去的,看她没有出去,我先这位大哥可以作证。”
那个胖保安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竟然点了点头。
“你们再看,我的T恤还在她的腰上系着呢。刚才我脱掉衣服没处搁,是她让我那么系那儿的。你们想想,没有她的允许,我敢吗?”
大舌头深信不疑地点点头。糟了!一转眼之间,我成了色狼了。叶枫,你这个小人,我恨不能剁下你的食指做唇刷!
“看来我们冤枉你了。小姑娘,坦白吧,没想到你才是......”
“胡说八道!”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口气把当时的前因后果一口气说了出来,除了我蹭他DD的事外,其他一个细节也没落下。也许过于激动,说到后来,我竟然眼泪汪汪。
三个老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被迫向我道歉。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真对不起呀。小伙子,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差点冤枉人家小姑娘。”
“我说了,你们信吗?再说,对于这种事,男人说真话,别人也会当假话,女人说假话,别人也会当真话。唯有把她逼急了,用窦娥伸冤的口气说出,你们才会信。”
好聪明!我不由得佩服起他来。之后,他不依不饶地要找校长申述,逼着大舌头说了一堆好话,并找来个按摩医师给我按摩了腰部,那个解气呀!
又过了一会儿,金妮那两个下水道堵塞的家伙也从急诊室出来了。他们本来半个小时前就可以完事的,但医生非得留下他们,拿出一堆来此就诊的自慰者的X光照片进行教育。有用玩具手枪的,有用胡萝卜的,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吓得他俩当即表示再不做犯错误了。
这时,我和金妮的手机突然同时响了。
“喂!可可,完了,不,是没了,也不是,”夏莉好不容易理清了头绪,“公寓着火了!”
金妮的手机里传出郝鉴同样焦急的声音。原来,就在我被卡在电梯那会儿,一个女生用酒精炉做饭,不小心点着了床单,跟着又烧着了床。那时正赶上饭点,公寓里没几个人,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都没想,拽起金妮就往学校跑。一路上我不停地老天爷祈祷,我上星期买的ONLY和上上星期买的那件班尼路一定要保住。等赶回去时,我俩呆住了。原本四层的公寓楼被削掉了两层,包括我们宿舍所在的三层。下面满是惊慌的学生和善后的校方工作人员,以及遍地的砖片、床单、课本。一片狼藉。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夏莉可怜兮兮地举起一个纸袋子。我怀着一丝侥幸看了一眼,两套湿漉漉的内衣和几包卫生巾!丫跑的够狼狈的,尽拣轻的拿了,倒是能组装起两个T型台上的模特。
“别失望,还有这些!”
看到郝鉴手里的塑料袋,我想要是那瓶兰蔻保住了也不错。结果当我一看,差点没昏过去,竟是本学期的课本和笔记!
“最重要的东西都保住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她眨着一对水汪汪的700度眼睛问,一旁的夏莉偷偷撇了撇嘴。
突如其来的损失,让刚刚身体受伤的金妮再次受到心灵受伤,眼看着眼泪就要滚滚而出。
“今晚我们住哪儿?”我问夏莉。
“学校让我们暂时住礼堂,男生支援我们一些被褥。”
“礼堂!”金妮尖叫一声。
“满地的小强!”我一阵颤栗。
“还有蚊子!”夏莉补充道。
“啊——!”
我们当即合作了一把骇人三重唱。
“今晚住我哪儿吧,我在外面租了间房子。”叶枫天籁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真是雪中送炭呀,我感动直想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不过,你们得交租金。”